“明日?”
沈清梧角勾起抹極淡的笑,轉瞬又冷了下去,“倒是迫不及待要替沈出頭了。”
抬眼看向丫頭:“以後跟著我,沒福,還要把腦袋別在腰上,隨時可能沒命。現在反悔,我給你盤纏,夠你尋個安穩去。”
丫頭子了,卻猛地抬頭,“大小姐于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願意為您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說罷“噗通”跪地,舉著三手指發誓:“若有半分不忠,天打五雷轟!”
沈清梧起扶,指尖到丫頭單薄的肩膀:“以後別丫頭了,你蘭因。”
著蘭因激的臉,緩聲道,“蘭因絮果,記著我們的初心。”
“謝大小姐賜名!”蘭因重重叩首。
沈清梧轉走向小廚房:“走,做飯。”
不多時,蘭因端出三兩道小菜。
沈清梧親自裝進紅木食盒:“送去主院,就說我子不適,歇下了。明日教習嬤嬤來,你多盯著些沈的靜。”
指尖劃過尚有餘溫的灶臺,眼底寒芒閃爍,“我那好繼母想借規矩拿我,這又何嘗不會把機會遞到我手裡?”
前世,他們欠的,今生,便要永寧侯府,永無寧日。
沈清梧在客院安排好蘭因後,主院的燭火已然亮起。
主院寢室,檀香繚繞。
蕭沉硯盤坐在矮榻上,墨常服襯得他面愈發冷白,十八子在指尖緩慢轉,卻掩不住腕間那圈淡紅的牙印。
“蒼侍衛,大小姐命奴婢送來晚膳。”門外傳來蘭因清脆的聲音。
蒼吾推門進來,一邊擺菜一邊探頭:“主子,侯夫人說請了教習嬤嬤,明日教大小姐和二小姐學規矩。”
蕭沉硯不著痕跡的抬眸看向虛掩的房門,外間再次響起蒼吾的聲音。
“大小姐說子不適,沒親自來。”
室的珠簾輕輕晃。
蕭沉硯緩步走到桌前,端起那碗再尋常不過的蛋花湯,氤氳的水汽中,眼前卻閃過沈清梧雙含淚的眼說,他是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還有那隻笨拙又大膽的手……
“咔。”一聲輕響。
瓷勺被輕輕擱回碗中。
他倏然起,頭也不回地折返室,口中默唸的經文早已散佚,只餘一片混沌。
滿室檀香裡,那碗蛋花湯漸漸變涼,就像他努力下的心跳,終是了章法,再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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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該學學規矩。”
再抬眸時,他眼中已不見波瀾,只餘一片深不見底的清明。
那碗蛋花湯涼時,窗外的天已泛起魚肚白。
翌日,寅時。
沈清梧睡得正沉,客院的房門被輕輕叩響。
“小姐,東院來人說教習嬤嬤已經到了,您過去。”
沈清梧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
——這就來了嗎?
角無聲勾起。
沈那個生慣養的,怕是連床都沒翻呢。
“進來吧。”聲音平穩。
蘭因推門而,手中端著一盆溫熱的清水。
沈清梧由著伺候自己梳洗更,換上一素淨,不施黛,更顯弱無害。
待一切收拾妥當,抬眼看向蘭因。
“去前院垂花門那兒走走。”
蘭因微微一怔。
沈清梧理了理袖口,語氣輕描淡寫:“小叔叔這個時辰,應當是要上早朝了。”
蘭因眼中芒一閃,頓時會意。
“奴婢明白。”
東院果然如沈清梧所料,主子們一個都沒起來。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晨風掃過落葉的沙沙聲。
沈的大丫鬟蓮心,正倚在廊柱上打著哈欠。
瞧見沈清梧的影,才懶懶地站直了子。
蓮心敷衍地福了福,“大小姐來了。”
眼神卻輕蔑地打量著沈清梧。
“嬤嬤還在準備,大小姐先在這兒候著吧。”
沈清梧微微頷首,沒看一眼,教習嬤嬤來不來,什麼時候來,一點都不在意。
正愁尋不到由頭明正大地出現在蕭沉硯面前。
這不,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南院,蘭因靜靜守在垂花門旁,目頻頻向主院方向。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自後傳來。心頭一,立即轉跪拜:“奴婢見過首輔大人。”
蕭沉硯垂眸,目從上掠過。
他後的蒼吾好奇開口:“丫頭,天還沒亮,在這兒探頭探腦的做什麼?”
蘭因語氣恭敬:“蒼侍衛,奴婢名蘭因。剛送我家小姐從東院回來。”
蕭沉硯本已邁開的腳步,倏然一頓。
他沒在意什麼,卻聽清了後半句話。
他側過臉,“去幹什麼?”
蘭因伏在地上,照實回答。
“東院派人來說,教習嬤嬤到了,讓小姐過去學規矩。”
話音落下。
蕭沉硯眉頭幾不可查地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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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都沒說,收回目,抬步便徑直朝著府門外走去。
第二十五章 演給小叔叔看
東院的涼亭裡,沈清梧尋了個石凳坐下。
這一坐,便從天矇矇亮,坐到了辰時過半。
日頭升起,驅散了晨霧,也曬得人有些暖意。
花嬤嬤自正廳踱步而來,見竟安然坐著,臉驟然一沉:“大小姐,夫人請您進去。”
沈清梧緩緩抬眸,眼底無波:“有勞嬤嬤。”
起整理裾,步履從容地隨花嬤嬤步正廳。
一進門,一夾雜著名貴薰香和脂氣的暖風便撲面而來。
楚氏高坐在上位的紫檀木椅上,一錦繡華服,神倨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