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外人?”
李半夏沒忍住,撈了另外一隻放在水井旁的涼拖鞋丟了過去,“死你算了,十一歲的大姑娘了,還分不清裡外是吧?”
“媽!”
蘇紅梅跳著躲開,不滿的直,“這話不是你自己常說的嗎?”
李半夏噎了下。
“……媽說錯了,你大嫂嫁到咱們家就是咱們的家人,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說了捱打!”
蘇紅梅啊了一聲,皺眉噘,表很不願。
裡含糊不清的嘀咕,“跟我們又不一個姓……”
“蘇紅梅,你親媽跟你也不一個姓,你是不是連我這個親媽也不想要了。”李半夏想到捧在手心裡的么,說‘你熬不過去’時那種沒把當回事的眼神,心裡頭就痛的滴。
蘇紅梅撇,“媽,我沒那個意思。”
李半夏涼涼的看著,又看了眼涼拖鞋。
蘇紅梅敏銳的察覺到媽想揍,忙點頭,“媽我錯了,我以後不說這種話了。”
李半夏不置可否,越過回屋。
“媽,我了,什麼時候能吃上飯啊?”
“你今天說話難聽,沒飯吃!”
李半夏沒回頭,乾脆道,“誰都不許給飯吃,讓好好長長記。”
蘇老大覺得這話是點他們兩口子的,拉著自己媳婦點了下頭。
蘇紅梅茫然的看著李半夏進屋,氣的‘哇’一聲哭著跑回了自己屋。
老大媳婦眨眼,問蘇老大,“真不給小妹做飯吃?”
“聽媽的話。”蘇老大道。
老大媳婦嗯嗯兩聲。
兩人也回了自己屋。
蘇老二跟蘇老三沒多久也回來了,發現家裡廚房空的,沒給他們留飯。
問就是,“犯錯的人沒飯吃。”
蘇老二心虛,忍了。
蘇老三不服氣,“媽,我又沒犯錯,為什麼我也沒飯吃?”
李半夏抓起蘇老頭寫著‘為人民服務’的大茶缸子,砸了出去,正中蘇老三的腦門兒。
“啊!”
院子裡頓時響起慘聲。
蘇老三乾嚎,“媽,疼啊!”
“疼就對了,不疼不長記。”李半夏在屋裡道。
這悉的配方,蘇老二墊著腳躲回屋,降低自己的存在。
“蘇風調,當你媽我是傻子還是瞎子,你二哥在院子裡上躥下跳想佔你大哥大嫂便宜的時候,你躲在旁邊為什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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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這個李半夏就來氣,“我是教過你見死不救,還是教過你狼心狗肺?你大哥大嫂被欺負你不幫忙,你二哥做錯事你不幫勸,整天惦記著怎麼從我這裡騙錢花是吧?”
蘇老三,“……”
“不是,媽,一個是我大哥一個是我二哥,那我幫誰不幫誰啊?我幫誰都會得罪另外一個啊,我中立不行嗎?”
李半夏氣笑,“……你會為自己開啊。”
“媽,我了,你不給我飯吃給我點錢吧,我今天看你在生氣都沒敢跟你要錢,去找我對象,兜裡沒錢連冰磚都買不起,我對象氣的都不搭理我了。”蘇老三嘿嘿笑了兩聲,順杆子往上爬。
李半夏,“沒有!花錢自己掙去。”
“啊?”
蘇老三傻眼,不是,這怎麼個事兒?
大哥跟二哥吵架,關他什麼事,怎麼還把氣撒到他上了?
聽著蘇老三被罵,躲在屋裡的蘇老二、蘇小妹心裡都舒坦了。
媽不是針對他們一個。
媽是無差別攻擊。
罵完蘇老三,李半夏把小鏡子倒扣在書桌上,站起,走到床邊踢了一腳,“蘇有福,我不想跟你睡一張床上,你出去睡。”
“李半夏,你有完沒完?”
蘇老頭氣的要死,帶著老大兩口子出去吃飯沒他的份就算了,回來也不知道給他捎點,睡個覺也不讓他好好睡。
李半夏站在床邊,靜靜看著他。
蘇老頭磨了磨牙,從床上爬起來,拿著自己枕頭出去了。
李半夏走過去反鎖上房門,拿溼巾把床上的涼蓆重新了一遍。
想到蘇老頭剛才在這床上睡過,噁心的直接從櫃子裡拿了條床單,鋪在上面。
琢磨著,明天中午趁午休去買張新席子。
躺在床上,看著房梁上譁譁啦啦轉著的大吊扇,李半夏開始想事。
想重生這一次的意義。
今年是88年,才四十三,正是力充沛、強力壯的時候。
有一份穩定且待遇不錯的工作,今天還把蘇老頭的工資拿到了自己手裡,算……是個不錯的重生時間點。
李半夏嘆息一聲。
要是重生點再往前些就好了,重生到十八歲那會兒,那會兒一定聽媽的勸,不嫁給蘇有福!
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不知道是個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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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兒,是真不想要了。
但仔細想想憑什麼?
把他們養大了,盡到了為母親的責任,他們呢?
一個個癟犢子玩意兒是怎麼對的?
上輩子把自己熬幹,給他們每家都置辦了一套房子,20年的京城,一套一百平的房子已經賣到了千萬,他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臨了,拿偏心的藉口,逃避的養老,簡直可笑至極。
老大兩口子要過什麼?他們從分了家從的工作賣了給老二當本金做生意開始,他們兩口子就沒問要過一分錢!
反倒是每次來看,都拎著大包小包,怕沒錢給塞錢花。
李半夏想到被弄丟的大孫子,頭忍不住哽咽,鼻尖酸眼眶也泛起了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