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殿下當然敢。」
我握住那激怒的劍,滴下來,卻不到疼。
回頭看著司馬續,「但是殿下不能。」
司馬續看著我流的手,緒凝住,甚至連劍都鬆了。
錦衛趁機將他圍住,奪了他的劍,將人扣下。
我上前兩步,用染的手托起司馬續的臉:「現在殺了我,殿下就只能下去陪太傅了。那死的人就白死了。」
抵住他的額頭,看著他通紅的眼睛。
那赤紅的仇恨幾乎把我的心給刺穿。
別這麼看著我。
好疼。
疼死了。
額上的流進眼睛裡,激紅了眼眶。
「奴才的命,是殿下的。殿下有本事,便取了去,奴才等著。」
司馬續揪住我的領,淚直直落在我的手上:
「常樂,你的心呢?」
他皺起眉,似乎從來不認識我一般:
「你是我的常樂嗎?」
狠狠推開我,像只困一般衝我嘶吼:「你不是常樂!我的常樂不會如此……如此冷,你把我的常樂還給我!」
「還給我……」
終于怒急攻心,吐出一口來,伏在地上無聲痛哭,嘶聲問我:「太傅,何辜?」
太傅何辜?
太傅聰慧,算無策。
以局,勝天半子。
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完了。
接下來,就看司馬續了。
司馬續在長樂宮前長跪三日,為太傅申冤。
這一跪,把京城的天給跪塌了。
章太傅的學生遍佈閣各部,往日迫于強權,敢怒不敢言。如今老師被大皇子黨陷害致死,終于忍無可忍。
對司馬續投誠的人越來越多。
每天都有摺子越過東廠,想方設法地送進長樂宮。
上書要求殺常樂,廢東廠,革江卿,立儲君。
宮中外痛斥大皇子無德。
連街上的孩都知道司馬越殘暴。
司馬越慣會以殺止言,只是這次,越殺,站起來的人就越多。
東廠每天都在殺👤,殺不盡天下悠悠之口。
太傅曾問我:「常樂,你可聽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聖意不在七殿下,便讓水將他載起來。」
「常樂,你願同老夫一起,做這引水的人嗎?」
他嘆:「只是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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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引水,死得乾淨。
常樂做渠,活得骯髒。
6
皇帝召見司馬續那天,我給司馬越遞訊息:「陛下有意立七皇子為儲君。」
司馬越砸了硯臺,要見江澤川。
我彎撿起那硯臺:「江大人病了,怕是不能覲見。」
「那你說,你說怎麼辦?!我若倒了,你們都得死。」
「先下手為強。」
把硯臺扔到桌子上,了手:
「陛下已經病了半年了,也該殯天了。」
小德子扶我面聖時,司馬續抱著抖的常青跟我肩而過。
常青在東廠地牢時被我挑了腳筋,出來後又固執的陪司馬續在長樂宮前跪了三日。
那雙,怕是不能要了。
狗奴才,慣會裝可憐。
殿下的一顆心,全數落在他上。
不該貪圖那一時之樂,該早早將那奴才碎☠️萬段。
殿下既然心懷大志,那心就不能只給一個奴才。
不管是常樂,還是常青。
錯而過時,我扣住司馬續的手臂,低聲說:「殿下,常青不可信。」
那是江澤川的人。
司馬續將我的手掰下去,目比這風雪無:「你又要給他羅織什麼罪名?」
「公公,常青不比你,他心思單純,沒什麼倚仗。若是你心中還有不忿,衝我來便是。常青已經被你害去了半條命,你就發發慈悲,放過他吧。」
冷風從指穿過,我看著自己枯瘦的手發怔。
「我沒有……沒有陷害他。」
不知向誰辯白。
聽到小德子的喊,我才發覺自己又在吐。
還是上次的毒。
餘毒清不盡,雖是保住了命,也只是吊了口氣苟延殘。
司馬續早就走遠了。
小德子哭著用帕子來堵我的。
「乾爹,你好好兒的,別氣壞了子。」
我將角的乾淨,低聲呵斥:「哭什麼?我還沒死呢。」
我的事,還沒有做完呢。
陛下要殯天了,那傳位聖旨,還沒擬出來。
我得看著他將聖旨擬出來。
屆時司馬續,才好名正言順。
7
章太傅的事鬧得太大,皇帝眼看半隻腳都踏進了棺材,還要拔出來為他的大兒子屁。
為了安朝臣,皇帝下旨了司馬越的足。
一邊擢升司馬續的職,讓他徹查太傅案,一邊敲打他:「你要給你哥哥幫忙,不要跟著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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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續倒是沒有添,只是不聲地換掉了長樂宮的守衛。
每天都在前伺候老皇帝,送藥喂藥,做足了孝子的姿態。
直到老皇帝重病昏迷。
最後一次清醒,老皇帝怎麼都不願意喝藥。
司馬續表淡淡,繼續喂他:「這可是你最的大兒子吩咐人送過來的。」
「多喝點兒,過了今天,就喝不到了。」
建安三十五年秋,大皇子司馬越趁皇帝重病發起宮變,被殿前守衛的七皇子司馬續當場斬殺。
同日帝崩,旨傳位司馬續。
群臣長跪長樂宮,請旨殺常樂。
這是他們擁護司馬續登基的條件。
大殿之上,只有江澤川揣手站著,一不。
司馬續看著滿朝文武,降旨,將罪臣常樂收監。
下獄七日,沒有審問,也沒有判決。
我走馬燈都過了幾遍,還是沒死。
都等得有些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