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三分鐘?我兄弟能打半小時!」
「樓上吹牛,鑑定完畢。」
「哈哈哈哈,前友殺誅心啊!」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男人不行,貓行!」
「完對仗,上聯:閨比男友爽。下聯:男人不如貓。」
演播室裡,張教授氣得拍了桌子。
「毫無責任!這是當代男的通病!連自己的伴都無法滿足!」
李博士卻搖了搖頭。
「張教授,我不同意。這更像是巨大的社會力,投到了男最脆弱的自尊上,引發的功能焦慮。」
我來不及細想,只想趕把話題拉回正軌。
我看到了一個穿著職業裝,氣質幹練的。
「你好,我們是……」
直接打斷我:「我知道,羊視的節目嘛,我看了。」
「那你對結婚怎麼看?」我趕問。
「不結。」回答得斬釘截鐵,「我不想生孩子。」
「哦?是丁克一族?」
「不完全是。」很坦誠,「第一,養育本太高,會嚴重影響我的生活品質。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不確定那個男人是不是個好人,我賭不起當單親媽媽的風險。」
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滿分。
彈幕一片「姐姐人間清醒」的贊同。
我剛想總結兩句,旁邊一個路過的男生突然停下腳步。
「哥們兒,能採訪我一句嗎?」
我愣了一下,把話筒遞過去。
「我也一樣!」他有些激,「我也不想結婚!不想生孩子!」
「理由呢?」
「養孩子本太高,太累了!」他頓了頓,低了聲音,對著話筒說出了一句讓全場安靜的話。
「而且,我也不確定,孩子生下來到底是不是我的。」
……
死寂。
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無論是現場,還是直播間。
信任的堤壩,在這一刻,于眾目睽睽之下,轟然倒塌。
彈幕不再是玩梗和爭吵,只剩下兩個字被反覆刷屏。
「真實。」
「太真實了。」
「男之間互相不信任,這婚結了也是互相折磨。」
「一個怕當單親媽,一個怕當接盤俠,絕了。」
畫面切到演播室,王先生的面前已經出現了一張巨大的資料圖表。
上面羅列著一線城市驚人的育兒本,從尿布到學區房,每一個數字都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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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士的表前所未有的嚴肅,一針見地指出:
「當婚姻無法再提供緒和經濟上的確定時,生育,就了一場誰也輸不起的豪賭。」
耳機裡,導播的聲音激得變了調。
「楚夜!八百萬!線上人數破八百萬了!」
「新熱搜!#婚姻的不確定#!已經進前十了!」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第一次覺到了一寒意。
我們開啟的,好像不是話匣子。
是潘多拉的魔盒。
03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混雜著街邊小吃的香氣和一涼意,但都不住我心頭的燥熱。
八百萬觀眾,這個數字像一座山,在我肩上。
我的目掃過人群,鎖定了一個目標。
一個穿著剪裁得的黑西裝,踩著十公分高跟鞋的人。
剛剛結束通話電話,眉宇間帶著一不耐和殺伐果斷。
我走了過去,將話筒遞上。
「您好,對結婚這件事,您怎麼看?」
瞥了我一眼,紅輕啟,聲音像冰。
「男人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一句話,沒有多餘的解釋,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說完,甚至沒等我反應,轉就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戰鼓。
直播間沸騰了。
「姐姐好颯!」
「我宣佈,這是今晚的全場最佳!」
「大主就該搞事業,要什麼男人!」
演播室裡,李博士眼中放,幾乎是搶著說:「這是典型的自我意識覺醒!們的價值不再需要過婚姻來證明!」
我下心頭的震,繼續尋找目標。
一個著考究的年輕男人靠著一輛保時捷,正在看手機。
我走上前,重復了我的問題。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後的攝像機,笑了。
「我有朋友,很好。」
我心頭一喜,終于來了個正能量的?
「但我們不結婚。」他話鋒一轉。
「為什麼?」
「怕衝我家產來。」他回答得坦然,「我一哥們兒,婚前加了名字,離婚分走一半,現在還在還債呢。」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一個一直在圍觀的孩突然笑出了聲。
我下意識地把話筒轉向。
「你笑什麼?」
孩抱著手臂,眼神裡全是嘲諷。
「沒什麼,只是覺得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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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結婚。」
「怕男的衝我家產來。」
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我一閨,被個凰男騙得團團轉,家裡給買的婚房,被他抵押了,現在全家在外面租房子住。」
……
空氣,再一次凝固。
如果說之前是信任的崩塌,那現在,就是赤的人算計。
同一個劇本,男通用。
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映象世界嗎?」
「現在結婚都像籤對賭協議了?」
「這是什麼新型婚姻詐騙攻防演練嗎?」
「以前是扶貧,現在是防騙,結婚的門檻越來越高了。」
演播室,王先生調出了一張新的圖表,上面是近年來「殺豬盤」和婚姻財產糾紛案件的增長曲線,那條紅線幾乎是垂直向上。
張教授氣得臉發白,指著螢幕:「算計!都是算計!沒有一點真誠!這樣的關係,怎麼可能長久!」
我站在街頭,看著那些年輕的、鮮活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