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直播間的彈幕，在靜止了三秒之後，徹底了。
是憤怒，是鋪天蓋地的憤怒。
「！這是親媽嗎？」
「快跑！姑娘！快跑啊！」
「我他媽集破防了！這是扶弟魔嗎？這他媽是獻祭啊！」
孩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得渾發抖。
我剛想說些什麼安，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默默地舉起了手。
「楚老師，能……能也採訪我一下嗎？」
我把話筒遞給他。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很輕，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
「我……也是因為我媽，婚事吹了。」
「我朋友家裡什麼都不要，就希我們能自己做主。可我媽非說，婚禮的酒店檔次太低，朋友面前沒面子；非說，方買的家電不是名牌，以後肯定用不住……」
「我跟吵，我媽就一哭二鬧三上吊，說我娶了媳婦忘了娘。」
「上個星期，我朋友把訂婚戒指還給我了。」
他說完，全場又是一片死寂。
一個被親媽吸的姐姐，一個被親媽控的兒子。
兩個挨著的採訪，像兩把淋淋的刀，將「原生家庭」這個最沉重、最骯髒的膿包，當著幾千萬人的面，狠狠地破。
演播室裡，李博士的臉無比凝重。
「不健康的家庭關係，正在為當代年輕人婚道路上，最巨大的，甚至無法逾越的阻礙。」
我看著鏡頭，第一次，沒有用疑問句，而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婚姻，是兩個獨立個的結合，是兩個獨立靈魂的相。」
「而不是兩個家庭，對另一個年輕生命的無限索取和綁架。」
耳機裡，導播的聲音已經不再是激，而是帶著一種敬畏。
「楚夜……熱搜第一……」
「#擺原生家庭#。」
直播間裡，無數條帶著淚的評論開始湧現，每個人都在講述自己的故事。
今夜，我們撕開的，是這個時代最深的一道傷疤。
06
#擺原生家庭#的熱搜像一把火，點燃了整個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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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氣氛沉重得像灌了鉛，剛才那個扶弟魔孩的哭聲和媽寶男的嘆息，還在空氣裡迴盪。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相似的疲憊和憤怒。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職業套，氣質幹練的人穿過人群，徑直向我走來。
沒有舉牌子，也沒有激的緒，眼神冷靜得像手刀。
「楚老師，我想接你的採訪。」
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穿力。
我把話筒遞了過去。
「我是一名離婚律師，從業十年。」
一句話，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直播間的彈幕，也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接下來的，可能不再是故事，而是現實。
「我只講兩個我經手過的案子。」
對著鏡頭，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報告。
「第一個案子，方是全職太太，從懷孕開始就沒上過班。男方在婚前，就把自己名下所有房產、票，全部轉移到了他父母名下。離婚的時候，法院判下來，方什麼都分不到，淨出戶，還帶著一個三歲的孩子。」
廣場上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第二個案子，方長期被家暴。但男方手段非常蔽，從不在臉上留傷，每次都打在被服遮住的地方。而且他從不手，只用枕頭捂，用被子，讓你窒息，但不會留下任何法醫證據。」
「那個離婚司，我們打了兩年，取證過程漫長又痛苦。每一次開庭，對都是一次凌遲。」
說完，停頓了一下，目掃過現場和鏡頭，像在審視每一個人。
然後，給出了的忠告。
「我看了十年，看了無數婚姻裡最醜惡的人。我的忠告是，如果你沒有看人的能力，和承擔最壞結果的勇氣，不要輕易走進婚姻。」
話音落下，全場雀無聲。
畫面切回演播室。
導播在螢幕上放出了一張巨大的圖表，是近五年來全國的離婚率和婚姻財產糾紛案件數量。
兩條紅的曲線，像兩支火箭，以一種目驚心的角度，直衝天際。
彈幕，徹底變了。
不再是玩梗，不再是爭吵，也不再是憤怒。
只剩下冷靜的思考和劫後餘生般的後怕。
「我……我有點不敢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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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真實世界嗎？太可怕了。」
「聽完律師的話，我出了一冷汗。」
「突然覺得單真好。」
演播室裡，王先生和今天新來的法律專家，開始嚴肅地討論現行婚姻法在財產保護和人安全方面的法律盲區。
每一個條款，每一個，都對應著一個破碎的家庭和淋淋的教訓。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我忽然明白，我們的節目，從這一刻起，質已經完全變了。
它不再是一場關于婚觀的街頭採訪。
它了一堂當著全國幾千萬人面，現場直播的，全民婚前普法公開課。
耳機裡，導播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抖的敬畏。
「楚夜……這期節目……」
「封神了。」
07
離婚律師的話像一塊冰，鎮住了全場的熱浪。
人群安靜得可怕，每個人都在消化那兩個淋淋的案例，和那句冰冷的忠告。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後知後覺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