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抬步的瞬間,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眩暈猛地襲來。
視野驟然扭曲、變暗,耳邊所有的喧囂都化作了轟鳴的噪音。
“砰——”
在周圍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楚銘昭高大的軀直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了潔冰冷的地板上,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恢復些許意識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氣味。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裡,竟然看到了林初夏和沈奕然的影站在床邊。
...來看他了?
楚銘昭心中湧起一微弱的希冀。
林初夏看到他醒來,表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平靜地開口:“你醒了。醫生說你疲勞過度,需要好好休息。”
說完這幾句,便不再多言,甚至沒有詢問他覺如何,只是轉頭對沈奕然輕聲說:“我們走吧。”
然後,兩人便一同離開了病房,沒有回頭。
原來,來這裡,或許只是出于最基本的道義,或者是為了確保專案後續不影響。
並非他奢的關心。
楚銘昭著那扇被關上的門,心中的苦幾乎要溢位來。
他們離開後,主治醫生拿著厚厚的檢查報告走了進來,神凝重。
“楚先生,您醒了。您之前的暈厥,我們做了全面的檢查。”醫生將一份報告遞到他面前,指著上面的影像圖,“結果顯示,您的腦部...長了一個腫瘤,位置比較深,是膠質瘤。據初步判斷,惡可能很高,並且已經對周圍組織產生迫,這才是您近期頻繁頭痛、眩暈的本原因。”
腦瘤...惡...
這兩個詞像兩顆重磅炸彈,在楚銘昭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他拿著那張冰冷的CT片子,看著上面那片不該存在的影,手指控制不住地劇烈抖起來。
所以,他這段時間的神不濟、頭痛裂,並非僅僅是休息不夠和心鬱結所致?
“建議您立刻住院,進行更詳細的檢查,並儘快安排手,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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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頓了頓,語氣帶著謹慎,“由于腫瘤位置特殊,手風險非常大,功率...可能不足三,您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不足三的功率...
楚銘昭頹然地靠在床頭,手中的報告落在地。
他剛剛因為林初夏一個微不足道的笑容而重新燃起的對未來的期盼,在這一刻,被這紙診斷書徹底擊得碎。
第二十二章
死亡的影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
楚銘昭沒有立刻住院,他驅車獨自去了城外一座香火不算鼎盛,但據說十分靈驗的山間寺廟。
他並非奢求神佛保佑手功,而是想在可能到來的終點之前,尋一清淨地,懺悔他那滿是汙點與錯誤的過往。
寺廟坐落在半山腰,古木參天,鐘聲悠遠。
他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著,看著周圍懸掛著的、寫滿善男信心願的紅祈福飄帶在風中輕輕搖曳。
那些承載著生之期盼的紅,刺痛了他死寂的心。
他走到一僻靜的欄杆旁,倚靠著,著遠雲霧繚繞的山巒,心中一片荒涼。
他想起林初夏,想起母親,想起自己那些愚蠢至極的選擇。
悔恨如同毒蟻,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就在這時,一陣山風吹過,他旁一係在欄杆上的舊飄帶被風捲起,恰好拂過他的臉頰。
他下意識地手抓住,本想將它重新繫好,目卻猛地定格在飄帶上那已經有些褪,卻依舊清晰可辨的字跡上。
那清秀悉的筆跡,他絕不會認錯。
是林初夏的!
飄帶上寫著:
“信林初夏,祈願母親康健,與銘昭白首不相離。願海清河晏,歲月安然。”
日期,赫然是他們結婚一週年的紀念日。
那時,母親尚且健在,他們之間,雖已有因工作聚離多的苗頭,但總仍是溫馨的。
曾興致地拉他來這座寺廟,他卻因一個臨時的工作電話,只將送到山腳便匆匆離去。
原來,獨自一人爬了上來,在佛前寫下了這樣的心願。
白首不相離...
簡單的五個字,此刻卻像最鋒利的刀刃,將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徹底剖開。
他曾擁有過如此真摯而樸素的願,與他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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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用冷漠和猜忌、以及為了另一個人而對和母親造的致命傷害,親手碾碎了這一切。
他曾經擁有過這世上最珍貴的真心,卻視而不見,棄如敝履。
楚銘昭死死攥著那條紅的飄帶,彷彿要將其碎在掌心。
他再也支撐不住,高大的軀沿著冰冷的欄杆緩緩落,最終跪倒在地。
抑了太久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他抑而絕的哭聲迴盪在寂靜的山林間,連風都帶上了悲音。
第二十三章
在楚銘昭沉浸在無邊悔恨中時,林初夏的生活卻在穩步向前。
沈奕然的基本康復,他提出想在離開A市前,好好逛逛這座對意義非凡的城市。
林初夏便帶他去了小時候常去爬的那座山,那裡是看日出的絕佳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