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現場一片狼藉。
雨水清涼的氣息混合著汽油與金屬的冷。
姜胭渾是,趴在遠冰冷的地面上,看謝予杉和對面那輛車的車主拼命把徐若棠從車裡拽過來。
“先生,我去救那邊的小姐。”
對面的車主剛要朝姜胭跑來,卻被謝予杉拉住。
“我妻子懷孕了,先救。”
那男人的車損傷不大,兩人把徐若棠抱上車,向醫院疾馳而去。
冰冷的雨水從天而落,打得姜胭臉頰一陣刺痛。
“救救我……”
宛如低喃的求救聲隨著風雨消散在山間霧氣中。
姜胭無知無覺地躺在地上,與溫度一點點離開。
後悔了,後悔在父母離世後,把謝予杉當做唯一的生命支柱。
謝予杉可以不再,但不在,至還剩下義。
誰知,那麼多年的義在謝予杉眼裡不過是過眼雲煙。
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刻,姜胭怎麼也想不起,自己是在哪一個瞬間上謝予杉的。
第6章
再次醒來時,姜胭又看到了那位急診醫生。
“醫生,我的手還好嗎?”
醫生正在為除錯點滴,聞言,在口罩外的眉眼現出一無奈。
“姜小姐,我曾和你說過,你的手一定要好好保養……”
說到這兒,他嘆了口氣。
“你的傷口被塗了一些刺激東西,本就發炎紅腫,再加上這次的車禍撞擊,骨頭錯位,很難再好起來了。”
姜胭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排被子裡哭到渾抖。
醫生不知該如何安,只好小聲道:“不過,姜小姐,也不是沒有好消息。你很幸運,你腹中的胎兒在這次車禍中安然無恙。”
他是急診醫生,並不知道姜胭沒有打算留下這個孩子。
姜胭的手覆上小腹,那裡有一個和謝予杉共同的小生命。
可是,這已經不是姜胭想要的了。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更想要自己原來那隻完好無損的右手。
還想追逐自己的夢想,哪怕沒有謝予杉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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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為端來飯菜,姜胭一胃口也沒有。
醫生勸道:“姜小姐,好好吃飯,才有力氣恢復。”
姜胭不願拂了他一片好意,低頭勉勉強強喝了口湯。
“這湯沒有加鹽嗎?”姜胭疑道。
護士不解地抬頭:“沒有啊,雖說很清淡,但不是什麼味道也沒有。”,
一道雷從姜胭的腦門一路劈下去。
慌忙夾菜,這才發現任何蔬菜到了自己裡都是味同嚼蠟,什麼味道也沒有嘗出來。
的味覺消失了。
姜胭無助地抓住醫生的手,語無倫次。
“我,我覺不出任何味道,不可以,不行的,我是主廚啊……”
醫生趕忙再次為安排檢查。
“姜小姐,大約是因為這次車禍撞擊對你的神經造影響,你的味覺暫時失靈了。”
姜胭張了張,強忍淚水。
“那我多久能好?”
“也許是一天兩天,也許是很多年,也許……”
醫生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姜胭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也許自己永遠也不會好起來了。
該怪誰呢?
怪徐若棠出現時自己沒有早早把他趕走?
還是怪生死一瞬間時,謝予杉拋下,選擇站在徐若棠一邊?
一瞬間,姜胭恍若抓住救命稻草。
拉住醫生急促問道:“在我院前,是不是也有一位遭遇車禍的小姐,陪著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先生?”
醫生點頭:“有,他們就住在最頂層的VIP病房。”
姜胭跌跌撞撞,一路跑到醫院最頂層,終于在VIP病房外找到了菸的謝予杉。
“謝予杉,我知道你能找到最好的醫生,你幫幫我,我的手傷了,味覺也失靈了。”
謝予杉的上混合著菸草味與不知名的香水味,刺的姜胭昏頭脹腦。
可這是最後一救命稻草,不想放手。
謝予杉微不可查的蹙起眉:“你的味覺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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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胭抖著,把剛剛醫生的話向謝予杉說了一遍,卻沒留意謝予杉皺得越來越的眉。
手傷了,連味覺也沒有了,哪家酒店會要這樣一位主廚?
更何況,作為一個人,連孩子也生不出來……
從前的姜胭明堅毅,會在他被同行貶低時研發出新菜式為他爭奪客戶,會將大型宴會料理得妥妥當當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會他,包容他,甚至遷就他。
謝予杉並不想看到眼前這個臉蒼白頭髮蓬還歇斯底里的人。
這不是記憶裡他喜歡的那個姜胭。
謝予杉甚至沒有耐心聽姜胭說完全部,因為他聽到病房裡傳來徐若棠的呼痛聲。
“予杉哥哥,你在哪?”
“我在這兒。”
謝予杉推開姜胭拉著自己的手。
“一會再說,我先去看看若棠。”
第7章
那一晚,徐若棠病房的門關上後便沒有再開啟。
謝予杉遲遲沒有出來。
姜胭從晚上一直等到凌晨,終于忍不住悄悄將門開啟一隙。
看到謝予杉把徐若棠摟在懷裡,深深地吻著,手指纏在烏黑的秀髮中。
“予杉哥哥,不行的,小心孩子。”
謝予杉暗啞的聲音低低響起。
“小祖宗,知道不行你還勾我。”
徐若棠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垂下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