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哪兒?」
「你弟指定還要來鬧一場,咱們去把文茵的戶口上了。」
大伯大媽以前是廠里職工,生二胎就要被開除。
如今廠子倒閉了,倒是不怕。
就是得一大筆罰款,還送了禮,幾乎花了和大伯的下崗補。
辦理好手續,大媽看著戶口本上薄薄的一頁紙,皺著眉:「花了這麼多錢,就換了這一頁紙,真是不值。」
大伯湊過去:「那現在咱把這紙回去,把錢要回來?」
大媽一掌拍他頭上:「進了國家單位的錢,你還想要回去,你咋不去銀行搶劫嘞?」
把戶口本甩到我手里:「認字不,自己仔細看看!」
我手,挲著胡文茵三個字,眼淚吧嗒吧嗒落下來。
在我十歲這年,我總算擁有了屬于自己的戶口本頁。
我在心里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快點長大,我一定要掙很多很多錢來孝順大伯大媽。
「大媽,大伯,謝謝你們……」
大媽掏掏耳朵:「喲,求我留下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的。」
「怎麼之前都是裝的?」
我頭搖的像是撥浪鼓,慢慢開口:「媽,爸……」
媽媽紅了眼眶,爸爸更是掉了眼淚:「好,好。」
他一遍遍著我的頭:「好兒。」
「爸爸一直想有個兒,那時候你媽查出雙胞胎,我就想著要是個龍胎就好了。」
「沒想到生出一對兒子,我可沒罪。」
我抱著他們的胳膊:「媽,我以后給你買金項鏈。」
「爸,我以后給你買茅臺喝。」
爸爸咧到后腦勺:「好,茅臺好!還是兒好!」
媽媽嗤笑:「金項鏈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有你兒天天給我們畫餅,我們肯定不死。」
就是心。
回家張羅了一大桌菜,二哥驚呼:「媽,咱吃完這頓,日子不過了?」
「呸呸呸,今天是你妹上戶口本大喜的日子。」
「就跟出生一樣重要,不懂別。」
我喝了雪碧,了爸爸,媽媽,了大哥二哥,做了個長長的夢。
夢見我睡在又大又的床上,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顆硌人的豌豆。
婢齊齊驚呼:「公主,我們找到了真正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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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媽果然對胡良很了解。
他很快就找上門,大吵大鬧要將我帶走。
「是我的種,你們養了幾年就要據為己有,沒有這樣的好事!」
「說到底你們就是覺得錢太了,大不了那三萬塊咱們對半分,給你們一萬五,這總夠了吧。」
媽媽叉著腰:「老娘一分錢不要,就要這個兒。」
他越過媽媽盯著我:「別以為他們對你多好,不過想著養你可以幫著干活,過幾年嫁出去還能收一筆彩禮錢。」
「你在家也算是超生,你看舍得花錢給你上戶口不?」
我進了房間,掏出戶口本遞給他,擲地有聲:「爸爸媽媽已經幫我上好戶口了。」
胡良懵了。
反復翻看了戶口本好幾次。
我指著名字:「小叔,看清楚了嗎?」
「胡文茵,這是我的名字!」
或許是被戶口本刺激,又或者是我他小叔。
胡良然大怒,手來打我:「小兔崽子,你我什麼?」
「你們真是瘋了,有錢給罰款上戶口,沒錢借給我讓我帶耀祖去看病。」
爸爸一把攔住他:「現在文茵實實在在是我兒,你不能打。」
兩個哥哥也出來擋在我面前。
大哥微笑著:「小叔,我的妹妹你小叔,這一點問題都沒有啊。」
「當初是你不要的,現在生什麼氣呢。」
「是不是只要在別人碗里,哪怕是屎也是香的?」
胡良氣得眼冒金星。
但那又怎麼樣呢,一直以來他都是欺怕窩里橫。
大哥二哥已經一米七多,尤其二哥是育生,練就一腱子。
爸爸也很結實。
外強中干的胡良本不是對手,只能悻悻離去。
臨走時他憤憤說:「花這麼多錢罰款上戶口,你們兩夫妻又丟了工作,我倒是要看看以后你們能過什麼好日子。」
是啊。
生活是殘酷的,從來不會因為爸媽和哥哥的善良就多加眷顧。
三個孩子的重擔在肩上,爸媽得努力尋找出路。
爸爸找了個超市裝卸工的活。
工作時間很長很累,很快肩上腰上就滿了膏藥。
有天他洗好澡,讓我幫他膏藥,我看著他發紅發脹的肩膀哭了。
他還笑著寬我:「哭什麼嘛,看著嚇人一點也不疼。」
正好媽媽買完菜回來,最近總挑晚上去買菜。菜販快要收攤會便宜理,能省下來一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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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爸爸寬我,媽媽怪氣:「喲,在兒面前逞能呢,昨晚上是誰求著我幫他?」
「就該讓知道你的辛苦,不然以后能給你買茅臺喝?」
但靠爸爸養一家五口也很吃力,媽媽也琢磨著干點營生。
思來想去,多番考察,決定開個麻將館。
那會還是手麻將居多。
媽媽從兩個舅舅那借了一筆錢,用了外公一個閑置的門面房,買了四臺電麻將桌。
麻將一般分下午場和晚場。
每一場每個桌子二十塊錢的水。
鄉下的那些親戚們聽了只咋舌:「打一場麻將要收五塊錢,誰錢有多嗎?」
「胡善他老婆肯定要虧錢,買四臺麻將機還有租門面這些,好大的本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