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師很厲害,簡直妙手回春,讓我終于有了點氣。
只是給我做髮型時,不小心扯開了我的假發,連帶扯斷了我所剩無幾的頭髮。
嚇得語無倫次:
「對不起hellip;hellip;我不是故意的hellip;hellip;我沒用力啊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
我連忙安:
「沒事的,我頭髮比較容易掉,不關你的事,你正常弄就行。」
之后更是異常小心。
到了攝影棚,攝影師只看我一人,問:
「新郎呢?」
9
我看站在攝影師后面的許知年,他好像在等著我出丑。
我出笑臉:
「他hellip;hellip;他不想拍,我自己來拍。」
攝影師的眼神瞬間變了。
我語氣輕松:
「沒關系的,后期幫把新郎 P 上去就行,新郎的照片我都帶了,我可以加錢。」
我只拍了一張,但包下攝影團隊的一天。
剩下的時間主要是讓他們給我做后期。
我把許知年的照片、西裝樣品圖都發給后期小哥。
「把他 P 上去吧,麻煩你了。」
小哥瞥了一眼照片,又看看我:
「行吧。」
我站在他后,指著屏幕,努力還原著記憶中的許知年。
「高不對,他一米八二。」
「肩膀窄了,他肩膀要寬一點。」
「皮要再白一些。」
「他的臉要比照片瘦一點hellip;hellip;」
小哥的鼠標越點越快,眉頭越皺越,最后不了,鼠標一甩:
「大姐!不要總指后期啊!你干嘛不直接帶人來拍!后期很難做的啊!」
語氣很沖,我看了一眼在旁邊看戲的許知年,聲音低了下去:
「他不愿意拍。」
空氣靜了一秒,負責人沖過來直接給小哥腦門一個大比兜。
「你小子態度給我好點!」
接著負責人陪笑道:
「林小姐,對不住啊,我們團隊小劉不懂事,您別生氣,您就讓他改,改到您滿意為止。」
小哥抿了抿,迫于負責人力:
「嘖!我改還不行嘛!」
我笑著說沒事,接著想起一件事,跟負責人說:
「能再給我弄一張照片嗎,12 寸,黑白的單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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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鼠標頓住,負責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問我:
「......黑白的?」
10
我點點頭:
「嗯,再給我個黑畫框,把我hellip;hellip;也 p 好看點,估計hellip;hellip;會放在靈堂吧。」
我翻出 10 年前的照片,照片里的孩青春洋溢,依偎在滿臉寵溺的許知年懷里。
「我以前hellip;hellip;不長現在這樣的。」
我將照片發過去,小哥愣住了,負責人又是給他一掌。
「你暴脾氣,半夜醒來都得自己兩掌!」
小哥再開口,已是愧疚得不行,他指著屏幕:
「姐,您看哪里還要改,我立馬改!臉 p 瘦一點是吧?氣hellip;hellip;要不要加點?」
屏幕里的我,穿著潔白婚紗,眼神明亮,旁邊是同樣被心 p 上去的許知年。
他穿著筆西裝,眼神充滿了意,像極了十年前的我們。
我輕輕地說:
「很好,很像以前的我,謝謝。」
小哥和負責人卻說會再幫我 P 得更好,明天直接寄給我。
陌生人的善意總是那麼真誠。
自從我得了癌癥后,世界都吻了上來,除了他。
我抬頭看著許知年,他一個人坐在角落。
這時手機響起。
是媽媽:
「淼淼啊hellip;hellip;」媽媽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聽醫院說你辦出院了?」
我嗯了一聲。
「那要不回家?你姐你弟都回來了。」
我答應了,又說:
「媽,我帶許知年一起回去,多做點他吃的。」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最后結結回我:
「哎hellip;hellip;好hellip;hellip;好,媽知道,你hellip;hellip;路上注意安全hellip;hellip;」
11
掛了電話,我對許知年說:
「今晚回老家吃飯。」
他靠在墻邊,半張臉被影籠罩著:
「我去你家?用什麼份?你的前夫嗎?林淼,我們離婚了,離婚十年了,不合適。」
我想起了當年,爸媽其實并不滿意許知年。
當知道他家在農村,有三個兄弟姐妹后,爸媽立馬給我安排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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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勸我:
「淼淼,媽是過來人,不想你跟媽年輕時一樣吃苦。」
我氣得摔門,跟媽媽大吵了一架。
許知年知道后,沒有生氣,反而安我:
「其實伯母也沒錯,如果我有兒,我也想能過好日子,而不是陪著窮小子吃苦。」
他了我的頭髮,勸我:
「別跟自己的父母生氣。是我做得不夠好,讓們擔心你。但也謝謝你相信我,小水,我會加油的,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後來,他真的做到了。
前期無條件的加班,天天 24 小時響應,5 年做到了技總監的位置。
月薪到了 5 萬,買了房買了車都寫了我的名字,做到了世俗認可的功。
爸媽就再也沒有意見了。
他待我爸媽也很好,比我這個親兒還細心,總念叨我,讓我多打電話回家。
我問他:
「我媽剛過完六十一大壽。你真不去嗎?你之前總說我不夠關心爸媽,還說hellip;hellip;」
他猛地打斷我:
「夠了!別說了!你不就是想我去嗎?」
他笑一聲:
「行,我去,你別后悔。」
我們終于可以一起回家了,怎麼會后悔呢?
推開家門,我喊了一聲:
「爸媽,我們回來了!」
12
「回來啦?」
姐姐的聲音先響起,所有人都看向我。
突然安靜了下來,只剩油煙機呼呼地響著。
「快......快坐!」
弟弟第一個回過神,聲音干的。
「先hellip;hellip;先吃飯吧!」
我看了一眼許知年,讓他跟著我座。
而弟弟卻搶了許知年的位置,我推開弟弟:
「哎!這個位置給你姐夫坐啊hellip;hellip;」
話一出口,更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