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很順利地找到工作,不過城里的牛馬連反芻的時間都沒有。
很多時候我歇一口氣,才意識到好幾個月都沒跟說過一句話。
打電話過去,那邊很吵,只能扯著嗓門對我喊:
「我好的,你吃飯了嗎,錢夠不夠花啊!」
對話總是一不變,卻是我疲憊生活里的唯一解藥。
日子就這樣過得飛快,跟著陳川輾轉在南方各個小城鎮里務工,我在 B 城高高低低的方盒子里四打轉。
終於,小圓 10 歲的時候,我的事業迎來突破,賺錢開始變得容易。
我開始計劃著安排帶著小圓來 B 城工作生活。
平時的聯系里,雖然捂話筒都捂得很及時,但時不時出的幾句謾罵讓我聽出來過得遠沒有說得那麼好。
陳川並不同意:「你給我 100 萬,我就讓跟你走咯。」
大熱天里穿著長袖長,把我扯到外面:
「你別聽他胡咧咧,我確實去不了,小圓學習,要等放假。」
我盯著不說話,眼神閃爍著轉移話題:
「小圓這丫頭也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你還沒見過呢。」
我執意想跟我離開,突然發怒:
「走什麼走走,哪家夫妻不吵架」
我耐下心勸:「姐我有錢了,你別怕,我知道你過得不好,大不了離婚就是了。」
更加生氣,話說得又快又急:
「你有幾個臭錢就敢勸人離婚了你,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你知不知道!」
我被罵得也起了火:「你講不講理,我是在幫你!」
激烈的爭吵過後,我被趕出了門。
更要命的是,提前安排好的工作突然出了大紕,我不得不立刻離開。
從小到大,我和沒紅過臉,我怎麼也不會料到,這樣的一地會是我們倆的最後一面。
那之後,無論我怎麼聯系,怎麼道歉,都是冷冷淡淡的,再回去找人卻發現他們又挪了地方,連地址都不肯再發給我了。
人的心是會冷的,我單方面地維系失去了力,除了定期給卡里打錢,與的聯系開始變得荒蕪。
前天早上開會,手機響起的時候我下意識按掉,散會了我才發現是林悅打的電話,我那時還很高興,又有些賭氣,想著下次打電話我才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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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沒有下次了。
我漫無目的地著和的對話框,我們聊得最多的以後,終究沒能等到。
4
警察帶著人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完全無法把面前這個五六的小孩和以前看到的照片上的小圓畫上等號。
「你就是方泠」
這是我和小圓的第一次見面,看上去比我鎮定得多,從兜里掏出一個屏幕都裂了的手機按開比對著我看,屏保是我和林悅年輕時候的影樓合照。
「還算你有點良心,你不找我我也得來找你。」
「我媽死之前,說讓我以後跟著你過。」
老實講,我很難對面前這個沒禮貌的小孩產生好,但是沒辦法,是林悅的兒。
「你什麼名字」我只能沒話找話。
嚼幾口泡泡糖,「陳小圓啊。」
「我問你的大名。」
嘖一聲,「就陳小圓啊,你耳朵聾了」
看我沉默,坐在副駕駛上眼神到飛。
「你果然有錢啊,這車得二十萬三十萬」
「這手機蘋果的吧老貴了,我看我們班那個浪賤的班花用過。」
油膩的腔調和口而出的辱詞讓我想把從車上扔下去,到我的低氣以後,撇撇:
「切,裝什麼裝,沒我媽哪來今天的你。」
......
B 城的一切都讓很興,一路嘰嘰喳喳沒停過。
我在上沒有到一點母親去世的悲傷。
到家以後,踢掉鞋子四溜達,指著我的主臥說要住那間。我把的行李放進次臥,嘟囔著「真小氣」關上了房門。
到吃飯的點,房間打開的時候里頭已經了狗窩。我一額,有點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
我攔住翻的筷子,「先去給你媽上柱香。」
撥開我的手,邊把塞滿邊說:
「我才不去,活該。」
5
啪一聲,腦子意識到的時候我的掌已經蓋到陳小圓臉上。
被我扇得轉頭,捂著臉難以置信。
「你敢打我我媽都沒打過我!」
啪,又是一掌,我用足了力氣。
撲過來要干仗,常年健的我幾乎是輕易就制服了,手里的人實在太瘦。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歇斯底里大吼:「我有說錯嗎就是活該!」
「明明可以跑的,我東西都收拾好了讓跟我一起走,偏不,不死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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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失了力氣,腦子里一團糟,「你媽是想你有個完整的家。」
「別 TM 想綁架我,干我屁事,我想要什麼有人問過我嗎!」
砰一聲,跑進房間摔上了門。
-
花了不錢,我聯系好了接收小圓的學校。
送上學之前,我要把收拾得像個人樣。
「為什麼把頭髮搞這樣」
看周圍並沒有人留這樣的殺馬特,終於同意把頭髮染回黑。
「流行啊你懂什麼,何況我黑頭髮看起來跟我媽一樣好欺負,我搞時髦點別人就不敢惹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