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天下共主的第七年,我死在生母手里。
斷氣前,心上人慕容渡掐著我的脖子。
他雙目通紅,恨得咬牙切齒。
「為了登基,你竟敢殺長安,該死的是你!」
姜長安是我的雙胞胎姐姐,曾是眾所歸的儲君,中州無人不。
我恍然大悟。
原來所有人都盼著我死,給姜長安陪葬。
再睜眼的時候,我回到了十年前。
妹妹笑瞇瞇地湊過來,說出了那句令我痛苦一生的話。
「今天玩換份的游戲好不好呀?」
「長安。」
1
聽到這句話。
恐懼如洶涌的汐,鋪天蓋地涌來。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
「不!」
或許是我的反應太大,姜盈疑。
「為什麼?」
我全都在發抖,臉上褪去。
因為我知道,兩個時辰後,會死於刺殺。
上一世我答應了。
我們本就是雙胞胎,連母親都很難分清。
死的時候,是以儲君姜長安的份。
一場差錯的意外,我了殺兇手姜盈。
背著莫須有的罪名,和所有人反目仇。
見我拒絕,姜盈有些不高興。
湊過來撒,很不甘心。
「長安最好了,就玩一次好不好,我想逗逗母親。」
我深深看了一眼。
自出生起,我和姜盈都形影不離。
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極信任。
可這個溫婉笑的妹妹,真的是我看到的這樣嗎?
換份的游戲還沒結束,在青云臺前被刺殺。
傷得太重,回天乏。
臨死前,抓著母親的手,流不止。
「母親,阿盈出門前說想與我換份,我拒絕了,又問了許多平日我與人相的細節。」
「若我換了,今日我死去,誰也不知道才是真正的姜盈。」
幾句話,將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解釋無門。
在母親仇恨的目中,我跪坐在地,近乎崩潰地質問為什麼要這樣做。
可姜盈已經閉上了眼睛。
死了,帶著真相一起埋地下。
徒留我肝膽俱裂。
我們明明換了份,卻說沒有,死的明明是姜盈,旁人卻只當死的是姜長安。
手足至親,死都不肯放過我。
是什麼樣的人,我無心探究。
對恨之骨。
唯一想不通的,本是姜盈自己的籌謀,為何最後死的會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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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聲,拂開的手。
「好自為之。」
刺殺一事,牽扯甚廣。
我不能重蹈覆轍。
隨即頭也不回,去找了母親。
我想將姜盈的打算和盤托出,讓母親今日不要出門。
先查清楚這場令人骨悚然的算計從何而起,我這個妹妹腦子里,到底在想什麼。
2
母親出生於南塘鄭氏,門庭煊赫。
此刻正端坐明堂,有條不紊地下令讓婢清點出門需要用的東西,姿容端莊貴氣。
見我來,輕聲細語喚我。
「長安,過來。」
積年累月,這一聲橫亙了兩世的時。
我與,已經有很多年不曾這樣心平氣和地說話了。
嗓中泛起腥甜,巨大的痛苦魂不散地纏了上來。
我口驟然發痛。
在和的笑意中,我恍然間瞧見惡鬼猙獰的面孔,只覺和前世的樣子漸漸重疊。
姜盈以我的份被刺殺。
死後。
中州長夜凄冷,無數個這樣的晚上,母親著我和一起長跪佛前。
長明燈在殿中幽幽燃燒,神龕上供著「儲君姜長安之位」。
母親神冰冷,偶爾看向我時流出怨毒。
聲音冷,在空的佛堂里,幾乎不像活人。
「姜盈,面對,你會害怕嗎?」
人人都知曉。
中州王姜盈,曾買兇殺害自己的雙胞胎姐姐。
他們都說,已故的姜長安,是整個中州高懸的明月,無數人為趨之若鶩。
若還活著,整個中州都會送到手上。
論倫理。
站在自己殺過的人靈位前,應當會覺得恐懼。
可我恐懼什麼呢。
死了,而我依舊站在這里。
總不能爬起來,掐著我的脖子問我為什麼要殺吧?
我無於衷,腰桿直地跪在團上。
著那尊神位,竟有些想笑。
於是慢吞吞起,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
我對著母親憤怒的目,莞爾一笑。
一時間,竟也分不清死的到底是姜盈,還是長安。
「死了就不害怕了,你問問長安,怕不怕?」
話音剛落,母親的掌重重甩在了我臉上。
整張臉火辣辣地痛,隨即是麻木。
我偏著頭。
這些年里,早已習慣了。
母親氣瘋了,拿起手邊所有能的東西砸過來。
茶盞和燭火劈頭蓋臉落下,劃傷,有順著臉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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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口大罵,用這世上最惡毒的話詛咒我。
「死的人就該是你,早知今日,我該在你出生的時候掐死你!」
「你為什麼不去死啊!」
我抹去流到眼睫上的,笑出了聲。
膛里有滾燙的火熊熊燃燒。
這把火燒了太多年,從我年至今,將我骨都燒盡。
如今,一切都不想計較了。
的罵聲停止了,像看怪一樣看著我。
從暴怒難忍,最後趨於平靜。
說:「姜盈,你就是個惡鬼。」
我點了點自己的膛。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任憑眼淚和蒙在臉上,湊近,輕聲細語。
「那你殺了我啊,為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