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著說著,我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嚼碎在齒里。
「反正我也想死很久了,你殺了我啊!母親!」
我殺了最的大兒,恨我。
我也恨死了。
說極了我,可又認不出我。
而後,就在這個夜晚。
母親一刀捅進了我的心臟,結束了這場貫穿半生之久的恨。
手足淺,母緣盡。
看著我倒在地上,冷漠地讓人來了我的心上人慕容渡。
他已是君,掌管廷。
當著我的面褪下象征著權力的外袍。
掐著我的脖子,咒我永世不得超生。
我記不得自己有沒有落淚,只問他:「你不是相信我嗎?我是長安啊。」
慕容渡冷笑:「騙你的,你冒充長安,我恨不得殺了你。」
今日,他們都得償所願。
為他們早亡的姜長安報仇。
也親手殺了真正的姜長安。
我上輩子,就這麼倉惶結束了。
3
回過神來,我緩緩開口。
想將沉重的一切和盤托出。
「母親今日要帶阿盈出門,途經青云臺……」
話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聲音。
姜盈打斷了我的話。
活潑明,沖母親眨眨眼:「聽說今天慕容氏嫡長公子回來了,母親是否要帶姐姐去見一見?」
慕容世家,這一代最出的是慕容渡。
他自嶄頭角那一年,就了未來君的不二人選。
與我是有婚約的。
我臉一變,心口和脖頸都作痛。
著母親,又想起慕容渡。
只覺得渾上下如沐烈火,越靠近越覺得痛。
我,也殺我。
母親一頓:「慕容渡那孩子回來了,人去傳召他吧。」
「長安是儲君,該他來拜見。」
沒說出的話就這麼卡在齒中,復雜的涌上心頭。
憑心而論,我與慕容渡青梅竹馬,深厚。
可聽到他的名字,我的心也為之戰栗。
如母親一樣。
這世上沒有人能在死亡到來之際無於衷。
我知曉他們我。
可也偏偏,是他們給我帶來最痛的過往,我在那些年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尖銳的刀鋒刺心臟時,是很疼的。
我沉默下來,有些不上氣。
不出中州府,自然也不會有刺客。
我沒急著坦白。
等出了門,姜盈湊了上來。
Advertisement
還是天真乖巧的模樣,半點看不出有些什麼算計。
我不願搭理,轉就走。
「長安,儲君當真是很風,是不是?」
「我的婚事,要母親帶我去議,可出高貴的慕容渡都要來廷拜見你,才能得你一點施捨似的恩寵。」
姜盈忽然開口。
我回頭,看見臉上的笑然無存。
屋檐的影落在的臉上,眼底黑沉沉一片。
像一潭死水。
我心口猛地一震。
四周無人,寂靜得仿佛偌大世界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姜盈緩緩地,朝我勾。
那里頭是漠然、仇恨,以及瘋狂的快意。
渾都沸騰起來,隨即凝冰。
我驀然想起前世姜盈死前,也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
我太悉了。
忽而大笑起來,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被當作殺兇手踩進塵埃里,是什麼滋味。」
4
那大抵是很可怕的。
姜盈前世死得早,而後我經歷的一切苦難,都因臨死前要置我於死地。
能猜到,我因了些什麼苦難。
兩世再面,已經從一母同胞的姐妹淪為死敵。
我冷眼看,殺意頓生。
微笑起來。
「母親是中州之主,瞧多偏你,權勢、民心,甚至是夫婿,你都唾手可得。」
「偏我什麼都沒有,殺你奪權,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第一反應,便覺得荒謬。
母親一直偏的,明明是姜盈。
年時,我連筆都握不穩。
就要一個人坐在湖心亭里,把寫錯的字抄寫上百遍。
凡有人心來看,我就要多抄五十遍。
慢慢地,邊的人就疏遠我。
每日功課若是不好,母親便要責打。
我挨打的時候,姜盈和自己的小犬在玩耍。
大一些,我再沒睡過完整覺。
出門溫習功課,或回到寢殿睡覺時,天都是黑的。
而姜盈與我不同。
母親極。
雖在學業上對也苛刻,樣樣都出。
但生病時,可以躺在床榻上休息。
無聊時,可以養一只小犬和自己玩。
往後的爵位和封地,母親都早早為選好。
不必如何刻苦,便能擁有一切。
可得到了所有,仍不滿足。
我笑了一下。
隨即在姜盈驚恐的目中,一腳將踹進了湖里。
Advertisement
巨大的水花濺開。
中州府的侍衛聞聲而來。
我看著姜盈在水中撲騰半晌,喝了許多口水,才游到岸邊。
破口大罵。
侍衛們想救姜盈,我緩緩抬眼。
他們紛紛頓住,不敢上前一步。
我蹲下,看著姜盈因怨恨而扭曲的臉,毫不猶豫出手。
按著的頭,將重新摁進了水里。
「長安殿下!」
侍衛驚呼,但誰也不敢來阻攔,連忙回去報給母親。
我面無表,將拽起來,又重新摁回去。
一連幾次。
直到姜盈重新浮出水面,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的眼神變得恐懼,仿佛看到什麼吃人的惡鬼。
很陌生。
大概是從沒瞧過我這樣兇狠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