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恨我殺了長安，要我拿命來抵。
從不肯給我好臉，即便是在朝上，也常讓我難堪。
可知道了真相，卻拉著我的手不放。
這個向來端莊高貴的人第一次狼狽至此。
眼淚和髮混在一起，在外人面前失聲痛哭。
手探向我的膛，哽咽到說不出話。
「長安，你疼不疼啊？」
我條件反退後。
母親睜著眼，手懸在半空。
眼淚又落了下來。
哭著一次又一次地說：「對不起。」
我著自己不去聽，不去看。
可心臟像是被人攥住，是和刀子捅進去完全不同的痛。
只有蜷起來，才不至於撐不下去。
我啞聲道：「您好好休息。」
轉離開。
到門口時，巍巍地住了我。
小心翼翼地問。
「你恨母親嗎，長安？」
被人蒙蔽，誤以為我就是姜盈。
所以才如此恨我，到最後不惜親手殺我。
說有苦衷。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繃的肩胛怎麼也放鬆不了。
心臟作痛。
我恨的。
無論是母親，還是慕容渡，他們都說我。
可在我被污蔑的時候，誰也認不出我。
我孤立無援。
就算姜盈臨死前給我潑臟水。
可在邊那麼多年，如此悉的人，當真一點都認不出來嗎？
我和姜盈，格一點都不一樣。
還是發現了，卻不敢承認？
將錯就錯，把錯推給我，自己就不用承謊言帶來的愧疚。
我哂笑一聲。
「母親，你真的沒認出來嗎？」
母親臉很難看。
臉上是濃濃的愧疚，還有怎麼也遮掩不住的心虛。
答案呼之出。
我明白了。
這世上，早就沒有人我。
我曾有母親，現在已經失去了。
8
重明護駕時抓了活口。
他親自去審，將結果呈報給我。
令我困多年的答案也浮出水面。
刺客是姜盈的人。
當年母親帶姜盈議親，順道帶著有事的我出門。
我中途會與們分道揚鑣。
與姜盈換了份後，在外人看來，我就是姜盈。
姜盈吩咐刺客，哪輛馬車中途離開，就殺裡面的人。
可誰也沒想到，慕容渡回來了。
他擔心母親是要單獨給我相看郎君，於是掉原本和姜盈議親的人。
母親得知來的是慕容渡，臨時換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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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後，只好終止換份的戲碼，下車隨著母親走。
被留下來的，是一無所知的姜盈。
晚了一步，頂著姜長安的份，被自己派來的刺客一劍斃命。
臨死前，順便攀誣了我。
重明說完，才發現我的臉很難看。
「殿下？」
我怔怔坐在椅子上。
原來如此。
怪不得姜盈死前那麼不可置信。
恐怕也沒想到，最後會差錯，死在刺客手里。
我一直以為，前世的慘劇是由姜盈一手締造。
原來大家都有份。
姜盈是主謀，母親和慕容渡間接害死了我。
我想恨他們，但他們也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還能恨誰。
重明的傷還沒好，他半跪在我面前，擔憂之真切。
我驀然想起。
為中州王後，人人以為我是姜盈。
唯一認出我的，只有重明。
那天，他也是這樣跪在我面前，仰頭看著我。
眼睛里閃著，堅定不移。
「屬下從小就護在殿下邊，絕不會認錯。」
「殿下，我認得您。」
我披著姜盈的皮，可依舊有人一眼就認出了我。
不是我的母親，也不是我的心上人。
是一個護衛。
我死的那天晚上，尸躺在冰冷的地上。
無人問津。
誰也不想沾手，仿佛看一眼都噁心。
我飄在空中，麻木地看著自己的尸。
殿外火灼灼，廝殺震天。
風聲里帶著氣，我聽見了慕容渡的聲音。
他然大怒。
「姜盈已死，儲君長安終得沉冤昭雪！」
「重明，你是長安的心腹，你要背叛嗎？」
重明臉上覆著和霜。
他提著劍，一步一步殺上金殿。
冷眼看著這個口口聲聲說儲君，卻認不出的人。
最後，他重歸平靜，視死如歸。
「殿下已故，我要帶走。」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死去，哪怕是面對母親和慕容渡，都不會有任何。
可看到刀劍朝重明落下時。
死去的人，依舊會肝腸寸斷。
我撲在他上，聲嘶力竭地制止。
想為他擋住刀劍。
利刃穿過我明的，落在了重明上。
他流干了。
直到力竭，也想爬向金殿。
最後只來得及看到我躺在殿的尸。
我手抖得不樣子，恐怕此生都不會有第二次這樣的絕，著他的名字。
重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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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在慕容渡腳下，渙散的瞳孔看向殿中。
我聽見他低聲喚了一句。
「長安。」
重明在這個冷得神魂俱的夜里，長久地閉上了眼睛。
我的魂魄，就此消散。
9
我垂眼，看到重明領下蓋不住的白。
傷口似乎還在滲。
「疼不疼？」
他愕然，很快低下頭。
聲音更小了。
「近衛為主人傷，是榮。」
如果說這世上，我還會信任誰的話hellip;hellip;
只有重明。
知曉真相後，我渾冰冷，直至現在依舊覺得骨悚然。
徹骨的絕如附骨之疽，生走到死，又重回年時，都沒有剝離過一刻。
從青梅竹馬到至親，我邊的每一個親近之人，都參與了殺我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