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上,都沾著我的。
眼眶忽然很酸,我眨了眨眼,把淚意回去。
「重明,你會不會背叛我?」
他想都沒想,朝我搖頭。
是毫不猶豫的忠誠。
重明第一次直視我的眼睛,他誠懇道。
「如果有一天,我讓殿下到了威脅,算我求您,殺了我。」
我信他。
可若是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不會手。
我抬手,重明愣了一下。
隨即不知在想什麼,把自己的腦袋湊了上來。
我其實準備端茶。
見他這樣的反應,險些笑出聲來。
順勢了他順的發。
這日後,他似乎也從我的問題中察覺出距離的拉近。
開始每日都跟在我邊,寸步不離。
我都默許了。
中州府漸漸戒嚴。
外面對王上遇刺之事多有猜忌,風雨不斷。
我讓重明散播出風聲。
不過幾日,姜盈聲名狼藉。
人人罵狼子野心,狠辣無。
母親自那日起一病不起,纏綿病榻。
聽說外面的傳言,親自來我院中。
消瘦太多,看著沒什麼神。
似乎不知道要怎麼和我說話,遲疑許久,才開了口。
「長安,是我們對不起你,你有什麼氣都可以發,阿盈hellip;hellip;畢竟這次沒傷到你。」
「我廢去的爵位,讓遠離中州,此生永不踏足。」
像是祈求。
我看著母親用這樣的姿態來懇求我,並沒有覺得快意。
只是可悲。
姜盈說偏心我,可並沒有。
作為母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為了讓這個家看起來完無缺,無視孩子的痛苦。
一個進,另一個就要退。
母親說姜盈是孩子脾氣,說我是儲君,心懷大度。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退讓。
他們都覺得理所應當,好似我天生就是這麼一個寬宏大量的圣人。
到了如今,明知我姜盈害死過我。
母親依舊選擇了飾太平。
習以為常的,我退讓。
哪怕我因他們而死。
我和姜盈的仇恨,到底從何而來,終於有了答案。
因為這個家的掌權人,從來都不公平。
一碗水端不平。
「不好。」
我看著,回答道。
母親眼睛紅腫:「你要什麼,母親都給你,饒阿盈一命。」
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已經給了姜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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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還能給我的,是姜盈不要的。
我坐著不,欣賞母親聲淚俱下的懇求。
等到終於絕。
我才笑笑:「中州的儲君只能是我,至於姜盈,從此不要再回來了。」
母親驚詫於我竟然答應。
眼里閃著淚,愧疚上心頭。
中州傳言愈演愈烈。
在三日後,姜盈就要被送離中州了。
臨行前來找過我,重明將拒之門外。
傍晚我從外面回來,重明言又止。
他問:「二殿下已經啟程,殿下真的不計較了嗎?」
夜黑風高,更深重。
「的車隊,到哪兒了?」
重明回道:「應該剛出中州。」
母親對我有深切愧疚,可前世,先後失去兩個孩子,已經心了。
殺姜盈,是不忍心的。
於是將遠遠送走。
我問過,姜盈離開中州後,會安頓在一座風景秀麗的鎮上。
富貴榮華,安度一生。
那怎麼可以呢?
我換下不便於行的裳,走出門時,重明在等待。
「今夜,務必截殺姜盈。」
他毫不意外,沉聲道。
「是。」
10
我是儲君,不便親自手。
高高的山坡上,風聲像鬼哭。
冷得驚心。
後有人策馬而來,停在不遠。
重明翻下馬,走到我的邊。
他上帶著濃郁的氣。
「姜盈死於畏罪潛逃,途中遭馬匪截殺,沒有活口。」
明日呈上朝堂的,也會是這個說法。
余瞥見他角的跡,我便心知肚明。
姜盈死得不太平。
重明恨我之恨,憂我之憂,應當沒讓好過。
上沉沉著的東西,終於輕鬆一道。
姜盈慘死的消息,第二天便傳來了。
早朝上,那面目全非的尸抬上來。
幾乎要看不出人形。
母親死死攥著椅子的手變得青白。
的臉漸漸灰敗,最後如死人一樣發青。
目朝我看來。
裡面燒著怒火,不解,悲慟。
我站在首位,波瀾不驚。
直到那道目終於離開。
臣子們大為震驚,沒想到中州二殿下姜盈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死去。
面目全非。
在中州有個說法,這樣死去的人是找不到回家路的。
孤魂野鬼,飄零無依。
通常深仇大恨才會如此殺,可馬匪為了不讓人認出這是二殿下,也會這樣做。
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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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形搖搖墜。
撐著最後的力氣,下令圍剿山匪。
除外,再無其他。
姜盈的死,以畏罪潛逃出了意外而蓋棺定論。
下了朝,母親傳召我。
屋里沒旁人,跌坐在床榻邊。
容憔悴,雙目通紅,已經哭過一場。
我推開門,聲音沙啞地問。
「你不是答應我,不殺阿盈的嗎?」
這個人到了現在,竟還抱有某種可笑的期待。
我驀然失笑,關上了門。
坦坦,承認了自己的行為。
「殺償命,我殺姜盈是尋仇,不對嗎?」
臉上神經質地著,終於出了一些類似恐懼的神。
仿佛我不再是的兒,而是什麼惡鬼。
在前世我死的時候,也這樣說過。
我是姜盈時,就長安。
我是長安,反而又姜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