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既然下的道路被堵死,那就別怪我,只能走向那條更暗、更決絕的路。
他們聯手關上了通的門,那就別怪我用我的方式,撬開真相的。
這個監控,他們不讓明著裝,那我只好,用別的方法了。
周大寧的偏袒和瞞,像一刺扎在我心裡,我要讓他親眼看看,他口中不好的母親,究竟是個什麼貨。
機會在一個週末的午後降臨。天沉,悶雷滾,眼看一場暴雨將至。
4
周大寧原本計劃帶我們出去吃飯,臨時卻被一個電話去了公司。
「小緒,你看這天氣,要不你們今天就別出門了,我儘快回來。」周大寧一邊換鞋,一邊囑咐。
我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一個計劃悄然形。我抱起咿咿呀呀的孩子,走到婆婆房間門口,語氣溫和得無懈可擊:「媽,整天悶在家裡也不好。我看雨一時半會兒下不來,推您去附近公園氣吧?寶寶也喜歡看外面的樹。」
婆婆正靠在床頭看電視,聞言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又瞄了瞄窗外:「這天氣不太好吧?萬一淋著雨又給你添麻煩。」
「沒事的媽,」我笑容溫婉,「我們就在公園亭子附近轉轉,下雨了馬上進亭子躲雨,很近的。總比在家裡憋著強,對您也好。」我特意加重了兩個字。
周大寧也附和道:「是啊媽,小緒說得對,您是該適當是氣。小緒細心,會照顧好您的。」他說完,匆匆拎起公文包走了。
婆婆臉上閃過一猶豫,但或許是我表現得太過正常,或許是也確實在家待膩了,又或許是對好這話起了作用,最終點了點頭:「那行吧,你可看著點天氣。」
「放心吧,媽。」我笑著,轉去推椅時,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公園離家不遠,步行也就十分鐘。
我推著椅,嬰兒車摺疊掛在椅後面。
一路上,我狀似無意地跟聊著天,說起寶寶最近的趣事,說起小區裡的八卦,絕口不提的,更不提那場火災。
我的平靜似乎讓放鬆了些許警惕。
天空越來越暗,烏雲頂,空氣溼悶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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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裡沒什麼人,只有零星幾個快步往家趕的居民。
我把推到公園中心的小廣場,這裡距離最近的亭子,有一段大約五十米的上坡路。
風開始變大,捲起地上的落葉。婆婆有些不安地了:「小緒,好像要下雨了,我們回去吧?」
「再待一會兒嘛媽,你看寶寶多開心。」我指著嬰兒車裡正揮舞小手的兒子,語氣輕快,「這空氣多新鮮啊。」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噼裡啪啦,瞬間就連了雨幕。
風裹挾著雨水,冰冷地打在臉上。
「哎呀!下雨了!快,快去亭子裡!」婆婆驚呼,聲音裡帶著真實的焦急。
就是現在。
我手忙腳地解開掛在椅後的嬰兒車,迅速展開,把寶寶抱進去,蓋上防雨罩。作看似慌,卻有條不紊。
「媽!雨太大了!寶寶不能淋雨,會生病的!我先推寶寶去亭子那邊,您在這裡等一下,我馬上回來接您!」我朝著大喊,聲音淹沒在雨聲裡。
說完,我本不等回應,推著嬰兒車,朝著五十米外那個小小的亭子力跑去。我跑得並不快,足以讓看清我的背影,卻又顯得像是為了孩子拼盡了全力。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但我用眼角餘死死地盯著椅上的那個影。
我看到在我轉的瞬間,猛地繃直了。
5
回頭看了看我奔跑的方向,又看了看四周。
暴雨如注,公園裡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孤零零地坐在椅上,瞬間就被淋得溼,花白的頭髮在臉上,狼狽不堪。
放在椅扶手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以為要站起來了!的部甚至微微抬離了座椅!只要站起來,哪怕只是走幾步,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竟然又重重地坐了回去!雙手死死地抓住椅扶手,任由冰冷的雨水澆灌全,甚至閉上了眼睛,一副聽天由命的絕模樣,只是那微微抖的,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極力抑的憤怒。
這個老狐貍!
察覺了!寧可淋落湯,也要把這場戲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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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賭,賭周大寧會來,賭我會心,賭能用這副悽慘的模樣,反過來將我一軍!
我推著孩子衝進了亭子。
寶寶被雷聲和雨聲嚇得哭了起來,我連忙抱起他輕聲安,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雨幕中那個模糊的影。
雨水冰冷,我的心更冷。比我想象的更難對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雨毫沒有變小的趨勢。
婆婆像個雕塑一樣坐在那裡,一不,任由雨水沖刷。
在等,等的救兵。
果然,不到二十分鍾,一輛悉的轎車衝破雨幕,疾馳而來,猛地停在了公園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