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大概只覺得解決了燃眉之急,本沒看到我心底那片已然冰封的荒原。
監控很快裝好了。黑的鏡頭像冰冷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這個家的一切。
對我而言,這是一種解。
我不再需要時刻繃神經去捕捉那個老人的破綻。我甚至故意在面前調整攝像頭角度,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媽,這個角度,大寧看得最清楚,您也安全。」
坐在椅上,臉上的搐了一下,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知道,到了真正的囚。
7
以前,趁我不在,還能舒展一下早已癱瘓的四肢,現在,連這點可憐的自由都被剝奪了。
必須像個真正的癱子一樣,日復一日地焊在那張椅上。
會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痠痛僵,那種滋味,我可太清楚了。
過去一年多,給按時,我手腕的痠痛從未停止過。
現在,也該讓嚐嚐這滋味了。
對我的恨意,幾乎凝了實質。
偶爾與我對視,那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但我毫不在意。
恨我?憑什麼?就因為我撕碎了心編織的謊言,讓不得不承自己種下的苦果?
周大寧出差了。家裡恢復了表面的平靜,但暗流更加洶湧。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拿他留在家裡備用的舊平板給孩子放畫片,鬼使神差地登了他的雲盤賬號。
原本只是想找點孩子的照片,卻在一個藏資料夾裡,看到了我此生最不願看到的畫面。
照片上,周大寧摟著一個年輕人,笑得燦爛。
背景是某個旅遊城市,時間標註,正是他多次出差的日子。
還有聊天記錄截圖,骨的調,對家裡黃臉婆的抱怨,甚至商量著將來hellip;hellip;
那一刻,世界彷彿靜止了。
衝上頭頂,又瞬間冰冷下去。
原來,背後還藏著如此齷齪的真相。
他不僅和他媽一起騙我,還在外面構建了另一個溫鄉。
憤怒沒有立刻發,反而沉澱一種更可怕的東西,一種徹底的心死和冰冷的決絕。
這個家,從婆婆到丈夫,從裡到外,已經爛了。
我默默退出賬號,清理掉痕跡。眼淚一滴都沒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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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這樣的人渣流淚,不值得。
也許是恨意積累到了頂點,也許是察覺到我態度的微妙變化,婆婆開始有了更危險的舉。
我注意到,總會有意無意地瞟向臺,尤其是那因為年久有些鬆的欄桿。起初我沒在意,直到有一次,我晾服時,習慣地靠了一下,那欄桿竟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晃得比平時厲害得多!
我心下一凜,表面不聲,暗中卻加強了警惕。
我假裝拭臺,仔細檢查了那欄桿。果然,連線的螺有被刻意擰鬆的痕跡!老東西,是想製造一場意外,讓我在晾服時墜樓!
好一招借刀殺!就算我摔死了,也大可以推是欄桿老化,一個癱瘓老人,無力阻止。
周大寧或許會傷心一陣子,但正好可以拿著我的賠償金,和小三雙宿雙飛?打得好算盤!
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沒有聲張,更沒有去加固欄桿。
我只是悄悄在正對臺的客廳角落裡,調整了一個蔽的監控角度,確保能清晰拍到臺門口和欄桿附近的況。
然後,我耐心地等待著。
周大寧出差回來了。
他帶著一疲憊,更多的是一種從麻煩中解的輕鬆。
或許還有對小三的留。面對我,他顯得格外殷勤,帶著明顯的心虛。
「老婆,辛苦你了!這次出差太累了,還是家裡好。」他試圖擁抱我,被我側避開。
我看著他,眼前浮現出他和那個人相擁的照片。
心裡一片冰冷,臉上卻出一個淡淡的、帶著疏離的笑:「回來就好。寶寶想出去玩,我帶他下樓轉轉。臺上堆了幾件服,你幫忙晾一下吧。」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讓他幹活。
但或許是因為出軌的疚,或許是想表現,他立刻答應下來:「好,沒問題!你去吧,放心!」
我抱起孩子,深深看了一眼婆婆閉的房門。
我知道,一定豎著耳朵在聽。我故意提高音量:「媽,我帶寶寶下樓了,大寧在家,您有事他。」
房間裡傳來一聲含糊的應答。
我抱著孩子,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8
走到小區花園,找了個能清楚看到我家臺的長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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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咿咿呀呀地玩著玩,我拿出手機,開啟了監控APP。
螢幕裡,周大寧哼著歌,抱著一堆服走向臺。
他毫無防備地靠近那被了手腳的欄桿,手準備晾曬。
就在這時,驚變發生!
「咔嚓mdash;mdash;嘩啦!」
伴隨著一聲斷裂的脆響和周大寧短促的驚,他整個人猛地向外傾去!千鈞一髮之際,他下意識地手死死抓住了旁邊尚且完好的欄桿,大半個已經懸空在了臺之外!
「媽!媽!救命啊!快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