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聽,樂得豁了牙在那笑。
苗可不是那不識趣的。
作為療養院的老鄰居,和林算是最對得上脾氣的,也知曉平日裡最掛念這小孫,如今也不耽誤這祖孫倆聊天,拍拍屁就站了起來:“得,你倆聊!”說著話,出了玻璃花房的門,在門邊見著小劉護士,問:“小劉啊,咱們出去,讓們祖孫倆單獨待一會。”
小劉護士應了聲,便也開門出去,出去時,還不忘對裡邊道一聲:“林士,小林士,我就在外邊,如果有事,我一聲。”
林昔道了聲“好”。
這下,玻璃花房就剩下祖孫倆了。
林昔先是跟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會小話,又問起最近怎麼樣,有沒有好好睡覺,好好吃飯。
“好,都好著呢,”林拍拍依偎著自己的孫兒,“你在這,不用下田,不用吹風淋雨,平日裡還有人伺候,哪還有不好的?”
“倒是你,上回電話裡,你也沒說清楚,你要上那、什麼來著。”
“綜。”
“哦,對,綜,那綜,就真是上去談的?對著攝像頭談?”林沒法想象,問,“還有啊,節目上那些個小夥子行不行?萬一找個品行不好的……”
“,您孫還能談到不好的?”林昔扶著林坐到花房的長椅上,“您也不瞧瞧,從小到大,哪個男的騙得了我?”
“也是,”想到自家孫那德行,林悻悻,“確實是沒人騙得了你,昔昔,你還記不記得咱老家隔壁孫家孫子?人現在可還惦記著你呢,就……前幾天那老孫還來看我,說孫子在家嚎呢,為你在網上那啥…,對,反黑,不眠不休的。”
“……”
林昔無語,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
小時候爸媽工作忙時,就會把往老家一丟,給照顧,老家隔壁那孫的孫子,一見到就要跟玩,跟個跟屁蟲似的,可偏偏嫌死了,不跟他玩——
“那鼻涕蟲?”
“嘿,人家現在可不是鼻涕蟲了,小夥子考上了咱們那鎮上的供電局,雖然是一個小幹事,可旱澇保收金飯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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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昔斜睨,“您突然提起那鼻涕蟲,有什麼意圖?”
“能有什麼意圖,”林喃喃道,“你就是覺著吧,在攝像頭下談不靠譜,不如咱老家那邊,知知底……”
“哎喲,壞了!”說著,突然一拍大,“時間到了,我菜可以摘了!”
“小劉護士!小劉護士!”
林喊著小劉護士的名兒。
林昔看著小劉護士跟有順風耳一樣,不一會兒拿著手機從花房外進來,給。而後,迅速地點開種菜介面,摘菜,下種,再跑人家地裡去菜,一套作如行雲流水,順溜至極——
很顯然,平常這套是做了。
林忙完,又將手機給小劉護士,轉過來,卻對上自家孫無語的表。
“,我不是你最最的小寶貝了麼?我都回來了,你居然還只想著菜。”林昔幽幽道。
林:“……”
理直氣壯道:“小寶貝每天都能瞧見,但這菜要是錯過時間了,就會被那幫人嘍!”
“哪兒就能每天見……呃。”
林昔順著看向一邊的目,這才發現花房玻璃牆的一角,居然著一張自己的等海報,那海報是去年過年時特意帶回來的,上面還印著“極挑100”的字樣。
輕海報,與周圍的花木,巧妙地融為一,有種熱烈爛漫。
而…
剛才就是從這角落轉出來的。
林昔頓時明白過來。
心裡酸酸的,輕輕靠到的肩。
林已經很老了,這些年已越發佝僂起來,曾經靠著自己一個人將兒子養大的強人,此時像是一把快要燃到盡頭的枯柴,既瘦又小。
“。”林昔道,“你可要好好的。”
花房,花葉簌簌,林一邊輕輕拍孫的背,一邊看著海報上的孩,被花海環繞,多青春絢爛的生命。
林道:“那是要好好的。”
“我可得看著昔昔長大呢。”
*
林昔陪著在花房裡待了會,之後,兩人就去了房間。
小劉護士早就將晚餐準備好,兩人又晚飯,林昔看著吃了降藥,降糖藥,陪著看了會電視,等不到九點,就在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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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昔起,去了趟醫生辦公室。
療養院常年備有醫生,醫生見林昔來,半點沒有詫異,這位經常能在電視上看到的明星,對自己的親人異常關心,每月裡必定會來詢問上兩三次——有時候是電話,有時候是親自來。
醫生道:“林士各項指標維持得還算不錯,只是老人畢竟年紀大了,睡眠變了,平日裡多注意讓出來散散步,多跟人流流。”
“好,多謝醫生。”
林昔跟醫生道完謝,便退了出來。
回到套房,還躺在床上,睡得正。
林昔看了會,才回到這套房裡的另一間房,卸妝,洗漱,護,等一套流程走完,林昔躺到床上時,已有幾分疲累。
只是,也睡不著,轉頭,看向療養院的一側,窗外月沙沙地落在深濃的綠樹上。
林昔突然有些想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