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爺爺真病了,就像今天這樣躺在村里最顯眼的地方鬧,鬧我爸不孝順,不給老子治病,鬧到最后,如愿分了家,把錢帶去大伯家,把爺爺留在了我們家。
我們村很窮,因為爺爺的病,我們家又更窮。
這件事唯一的好,就是我爸的心終于寒了,家里的錢從此都是我媽做主,一分錢也摳不去。
聽見姑姑把矛頭指向大伯,骨碌一下就爬了起來,一點看不出被過道:「你別胡說,老大不知道多孝順,有好吃的都著我,我說的是我吃粥你們兩個不孝子吃,那老大家的條件買不起又不是他的錯,你們不把好東西給老娘,才是不孝順。」
這一次,把我爸也罵上了,意思很明顯,想讓姑姑也帶著大伯一起賺錢。
大伯是個全村都知道的賭鬼,那是比勞改犯還讓人討厭的存在,就是混不吝如田嬸,也不再開口幫說話。
村支書就是這時候趕到的,他一清嗓子喊道:「鬧什麼鬧,林梅在咱村做生意,起碼還會收你們的向日葵,讓你們賺點外快,真走了,那些錢你們鬧事的能給補?」
一提錢,因為眼紅一時上頭的人就都老實了,可村支書也悄悄跟姑姑說:「我看你蓋那麼大庫房,是打算大干吧,那你媽這事總得解決,在咱們這個地界,百善孝為先,名聲壞了不劃算。」
姑姑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樣,抬高聲音沖著所有人說道:「我現在是賺了一點錢,但是大家也都知道我媽是個偏心的,我直接把錢給,肯定拿給我大哥賭掉了,也落不下,這不是真孝順。
這樣,我炒瓜子要招人,我給一份工給我大哥打,每個月給他開二十塊,那我媽要吃什麼都夠買了,還能讓他沒時間去賭錢。」
話音剛落,有反應快的就問道:「你要招人,那招村里人不?」
我姑冷笑了下:「看大家日子過得苦,本來是打算一個月十五塊招幾個的,但是現在嘛,大家既然不待見我,那就算了,我上隔壁村找去。」
村里大部分人的工資都跟我爸以前差不多,一聽十五塊,田嬸打著自己的說:「是我快,不該摻和別人家的事,大家鄉里鄉親的,你給次機會,別把事做絕了。」
Advertisement
其他只是看熱鬧的人更是著急:「我們剛剛可沒開口,你怨那幾個跳得歡的,別帶上我們啊。」
「什麼跳得歡?我那是被媽騙了,對,我就是被騙了。」
「我小時候還給過你糖吃,你招人可不能不招嬸子家的。」
……
七八舌的,等大家話都說了一圈,村支書才做和事佬道:「林梅啊,你好歹是從村里出去的,這樣,給我個面子,就從我們村里招,招幾個老實的,我保證沒被招到的都不敢來鬧。」
姑姑既沒答應,也沒否決,半真半假地說:「既然您開口了,那我就再想想,過兩天給您答復。」
11
招工的消息就像一滴水炸進油鍋,但大家誰都不敢去找姑姑,全都來探我媽的口風,還讓家里的孩來找我玩。
姑姑給我一個任務,讓我帶著那些孩一起看電視,要多看講大城市的新聞和電視劇。
我們全都看癡了,田嬸的兒忍不住問我:「林苗,你去過城里,城里真的長這樣嗎?比鎮上還要好這麼多?」
我堅定地點點頭:「是,城里就這麼好,我城里的朋友跟我說,只要好好讀書,我就能進城讀高中,以后還能去上海北京讀大學。」
「哇,北京,就是有天安門的地方嗎?」
這種見世面的驚嘆,讓電視機前來的孩子越來越多,就連大伯母都放堂姐來姑姑家培養。
都說幸福是比較出來的,以前爸媽更疼弟弟的時候,堂姐就是我安自己的那個比較。
我爸媽給我弟夾三塊,起碼會給我夾一塊,他們自己是很吃的。
可堂姐家,連湯都撈不著,都是堂弟、和大伯他們的。
的手很糙,別人都在看電視,卻翻我的課本,我走近了,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憨笑著說:「我就看看,沒弄壞的。」
我突然想起姑姑還沒來前的我,也許俞柳見我的第一面,也是這種覺。
我學著俞柳對我做的,把送的那些課本都拿出來,翻到小學一年級的課文對堂姐說:「姐,以后看電視的這個點你都來找我,我給你從頭補。」
我的堂姐比我大五個月,可三年級就不上學了,離書本比當初的我還遙遠。
Advertisement
我們地達了這個約定,我媽媽那里,也完了的任務。
跟套近乎的,都琢磨出了話里的意思,我姑姑喜歡家里有孩子讀書的,尤其是孩子,如果招工,肯定優先招這樣的。
一個學期的學費幾塊錢,一個月就能多賺回來,田嬸是跑得最快的,第二天就去我們學校問了學政策,老師建議家姑娘再讀一年六年級,回來就給辦了。
大家都等著看,田嬸這樣編排過姑姑很多次的,滿足了條件,姑姑到底招不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