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地想。
其實陸清河人好的。
我不應該這麼躲著他。
萬一他覺得自己被我孤立了怎麼辦。
接下來的日子，要好好相才行。
5
然而不過半天，我就又開始躲著陸清河了。
中午訂的茶到了。
我領完回來的時候，陸清河不在。
給程和顧風分完，我正要把他那杯放在他桌子上。
突然瞥見了他擺在電腦後的布偶。
我嚇得手裡的茶沒拿穩，一下滾在地上。
那是我送給棲影的小狗布偶。
是我親手做的，上面的紐扣都是我心挑選的，不可能認錯。
程和顧風聽見靜，問我怎麼了。
我搪塞了過去。
撿起茶，失魂落魄回到座位上。
腦子裡不斷閃過當時被棲影拒絕的場景。
6
和棲影做遊戲搭子的三年。
是我力最大，人生最晦暗的三年。
高一的時候，爭吵多年的爸媽離了婚。
誰都不願意帶著我這個拖油瓶。
把我丟在在世時住的老房子裡，給了我一部舊手機，和每個月 300 塊的生活費。
他們說，這樣就算仁至義盡了。
我就是那個時候，被晨昏這款遊戲溫暖的宣傳語吸引，下載了它。
舊手機很卡，導致我的作稀碎，第一天還挨了陌生玩家的罵。
本來已經不想玩了。
直到那天遇見棲影。
他不嫌棄我作慢，合力過關的時候還耐心等我一起。
我被怪擊倒，就在後面默默給我加。
一起通關後，我鼓起勇氣加了他。
兩個人都是高中生，作息很接近，順理章玩在了一起。
得知兩個人都是父母離了婚，沒人管，于是更加惺惺相惜。
到高二的時候，要重新學費。
爸媽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都要我去找另一邊要。
把我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我覺得這樣沒意思的，也就沒再要了。
自己的未來自己掙。
在的時候教過我做布偶。
我打算晚上熬夜做一些，放學後在周邊擺攤賣。
但這樣就沒時間和棲影玩遊戲了。
之前為了著一起跑圖，他加了我的微信。
知道後想直接給我打錢。
自尊心使然，我沒要。
他就改口說，那我買你的布偶好了。
我想了想，還是拒絕。
我：【不賣。】
棲影：【小狗打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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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但可以送你。】
我：【是第一只嗷。】
棲影又連續發來了小狗吐舌頭，小狗翻跟頭，和小狗比心的表。
但他還是堅持要買一隻。
我本來答應了。
一看他發來的轉賬數額，直接嚇得不敢收。
十萬塊。
爺，這能買我的命了！
最後在我的堅持下，還是只送了他一隻小狗布偶。
棲影退而求其次，說要在我做布偶和擺攤的時候，帶我跑圖。
我只用掛機陪著他就好。
就這樣，我們互相陪伴著過了三年。
我以為我是不一樣的。
即便棲影討厭男同。
也應該……
還願意和我做朋友。
事實證明，我一點都不特殊。
7
在座位上坐了好半天，麻木的手腳終于恢復知覺。
我從回憶裡掙出來。
看著手裡沾了灰塵的茶。
掉在地上過，肯定不能拿來送人了。
我的那杯又已經喝了。
只能開啟手機，再點一份。
陸清河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他長得最高，被選了育委員，剛才被老師留下開會了。
一進門，對上我的視線，陸清河愣了一下。
聲音有微微的慌：
「……怎麼哭了？」
我頭哽著，一時說不出話。
顧風幫我開口：「剛才書去你座位放茶，不小心掉了，應該是有點自責……」
我順著嗯了一聲。
「我再給你點一杯新的。」
陸清河瞥了一眼自己的桌子，轉過頭再看我時，目清凌凌的，彷彿看了一切。
我被他看得心驚。
他一步步走近，胳膊撐在我椅背上，另一只手拿過我喝過的那杯茶。
這個姿勢，像是把我圈在了懷裡。
我僵著子，毫不敢。
直到他遠離了一步，我才重新開始呼吸。
「我喝你這杯，你的我一會兒給你點。」
我節儉慣了，不肯扔掉那杯掉在地上過的。
「沒事，這杯不髒，我過了再喝就行。」
然而我剛哆嗦著手，搗開那杯茶，喝了一口。
陸清河突然靠過來，拿走我手裡的茶杯，就著吸管喝了一口。
作快得我來不及阻止。
「突然覺得這杯口味更好。」
「我再給你點一杯，這兩杯都給我吧。」
我看著他翹起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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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說不出拒絕的話。
8
下午沒課，顧風程去打球。
只有陸清河和我兩個人在宿捨。
我躲在床上，還是很不自在。
宿捨的空氣好像都粘稠起來，讓人不過氣。
我掀開床簾，正打算出去氣。
突然就對上了座位上，陸清河幽深的目。
我連忙躲開視線，踩著樓梯下床。
卻因為張，最後一節踩空了。
就在我以為要崴一下的時候，腰腹突然被穩穩托住。
整個人撞進一團冷冷的雪香裡。
被牢牢裹。
我幾乎立刻就掙開。
腳站在地面上，才讓飄起的心踏回實地。
「謝……謝謝……」
我道完謝，轉頭就逃也似的往門外走。
握上門把手的時候。
背後清沉的聲音冷不丁響起，重重落在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