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沒吃過,沒見過的。
吃起來,怎麼說呢。
有家的味道。
他的手是用來畫畫的,以後要當設計師的。
我不讓他做飯。
我捨不得。
他說給我做飯,會讓他很踏實。
我們每天一起去上學,再一起回來。
他穿我給他準備的服,用我給他準備的畫,他陪我上課,陪我看投資。
學校再也沒有人欺負他。
他趕出來的畫得了獎,帶著我去吃了一個很好吃的東西,麻辣燙。
又麻又辣,我和時願的鼻尖都冒出了細細的汗。
我們還是睡在一張床上,時願沒我搬走,他也沒說要搬走。
抬眼依舊是璀璨的星河,我說換一個,一個月也看膩了。
時願說他不會看膩。
「星空會包容世間的一切,無論好與壞。」
他看星空,我看他。
其實他看看我的話,就會發現。
能包容好與壞的,不只是星空。
還可以是。
薄被下,我們的手握。
連我偶爾抱抱他,親親他的臉,他都沒有抗拒。
我覺得,他真的很快就會喜歡我的。
12
暑假,我給他準備了一個驚喜。
我要帶著他,去看他嚮往的世界。
我們去了特卡波,那裡星空真的很,我定了頂部是玻璃的房間,我們只要躺在床上呼吸,就能欣賞漫天星河。
每一下呼吸,星星都在以難以計算的速度進行移。
而我們用眼去看,星河的移是緩慢而瑰麗的。
普羅旺斯的薰草像一片紫的海洋,映照著蔚藍的天,一眼過去,藍和紫追逐一個點。
富士山已經過了櫻花盛開的季節,沒有看到的浪漫,可我還是覺得浪漫。
我看著時願,就想到巖井俊二在《書》裡的告白。
「今天我在富士山山頂為你飄落了雪。」
「此刻我正在喜歡著你。」
「喜歡到全世界樹林倒下了那麼喜歡。」
我靠近時願的時候,他沒有拒絕我。
我親吻了他的。
很。
他張得,抱我的手有點用力,連呼吸都忘記了。
盧浮宮是他的藝天堂,他一直睜大眼睛,轉頭跟我說。
「我覺靈一直一直往外冒。」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繪圖板遞給他。
「那就,記下來。」
時願抱著繪圖板,捨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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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義大利的阿馬爾菲海岸。
這個一半檸檬一半大海的地方。
我們躺在搖椅上,頭頂綴滿了黃澄澄的檸檬,遠錯落著豔麗的小房子,海風輕。
我做了一場夢。
醒來,時願落下最後一筆。
在這場景裡,他將我畫了主。
有幾個年輕的姑娘過來找我們攀談。
用意大利語,問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回:「人。」
回去的路上,時願非說檸檬是甜的,給我裡塞了一瓣。
酸得我齜牙咧,眼淚直流。
他捂著肚子笑。
「我選修過意大利語。」
我將他也染上檸檬味。
時願說得是對的。
檸檬是甜的。
13
準備回程。
二哥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歐洲的拍賣會給我二嫂拍一套珠寶。
拍賣會現場,拿下二哥的吩咐後,我將競價牌給了時願。
「喜歡什麼就喊價,找我二哥報銷。」
時願聽見場上的報價後,別說舉牌,直接乖得像只鵪鶉。
連看都不看。
直到後半場,展品是一枚特別別緻的玉石平安扣吊墜。
隔著老遠看,玉質剔,流奕奕。
時願眼睛裡,閃過一瞬。
首拍的價格就上了千萬。
時願在聽見價格的一瞬間,就迅速垂下了眼。
我將競價牌拿過來,五百萬五百萬地往上加。
時願在一旁抓住了我的手。
我安地朝他笑笑。
競價到三千萬,就已經沒人再往上喊。
他們心中的玉有價,我心中的玉無價。
「三千五百萬。」
人群小聲議論。
順著出聲的源頭,我看見了梁宴笙。
一筆的西裝,整個人都著上位者的矜貴和淡然。
我和時願是臨時來的,隨意套了一休閒裝。
我抬手。
「四千萬。」
「四千五百萬。」
「五千萬。」
「五千五百萬。」
梁宴笙這是跟我槓上了。
時願晃了晃我的手,小聲說。
「算了吧。」
時願喜歡,有什麼算了的。
我再次價。
「六千五百萬。」
「梁宴笙,你還跟嗎?」
「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底價,這個玉墜我要定了。」
「你可以跟我槓,但你也別想拿到你想要的那件。」
梁宴笙要軸的那件古董花瓶給爺爺賀壽。
我跟梁宴笙最大的不同在于。
梁家在他爸爸手裡,爸爸上面還有坐鎮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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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的錢有限。
而傅家,我大哥做主。
我大哥從小就拿錢砸我,沒數地砸。
落錘三下,梁宴笙沒有再跟。
玉墜被用托盤送到我手上。
我當場就取下來戴在了時願的脖子上。
揮手朝著梁宴笙無聲說了一句。
【再會。】
剛出會場,時願就要把玉墜取下來。
「歲安,這個太貴了。」
「還可以退嗎?」
他真的好可。
「退不了了,你戴著很好看。」
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好像戴著的不是一小塊玉墜,而是一座金山。
「時願,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你想要的,我都拿給你。」
「如果拿不到,給不起,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怪我還不夠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