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突然話,夾起顆花生米拋向空中又接住。
他看了我一眼,又接著說:「我們見星可是業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上次為追專案三天沒閤眼,您猜怎麼著?」
這話吊足了一桌人的胃口。
他低聲音,「這話我只說給朋友聽。他那個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似的,家裡的小朋友急得提著平底鍋來公司要人。」
滿桌人鬨笑,我抬腳踹了程昭的小,朝他對了個眼神。
我知道,他說這話是為了我提前走做鋪墊。
我順勢捂住額頭,作出赧然模樣:
「是啊是啊,我家那位剛剛還鬧著要我快點回家,不然不給開門。」
李總拍著大哈哈大笑:
「年輕人嘛,難免心切!賀總不如先回去,咱們改日再聚?」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我假意推辭兩句,就順著臺階離了席。
08
今天溜得早,回去還能和小朋友吃吃飯看看電影。
他肯定又會鬧一會兒,才會撅著假裝勉為其難地給我抱。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勾了勾角。
我站在路燈下,想吹一吹上濃烈的酒味兒。
夜風灌進領時,我打了個寒。
酒在胃裡灼燒,卻敵不過眼前那抹悉影帶來的寒意。
陸西辭穿了件黑高領,襯得脖頸愈發修長。
紀應淮指尖夾著細煙,側替他擋住風,指尖幾乎要到他的腰側,兩人不知在說什麼,都勾著笑。
這個笑容像把刀,準捅進我的心臟。
他們並肩要去的地方,是我剛剛應酬的酒店。
他們要去酒店做什麼?
某種想法不可抑制地腐蝕著我的理智,讓人發瘋。
「陸西辭。」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帶著自己都陌生的抖。
兩人同時回頭,陸西辭瞳孔驟,紀應淮慢條斯理地碾滅菸頭。
「解釋。現在,立刻。」
紀應淮忽然上前半步,擋住我的視線:「賀總?你怎麼在這裡?」
「閉。」我冷笑,「我在問我的人。」
他疑挑眉:「什麼你的人?」
陸西辭白著一張臉挪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哥哥」,接著我和紀應淮齊刷刷都看向了他。
那一瞬間,我發現人在氣到沒理智的時候,是真的會笑出聲。
我一步到陸西辭面前,揪住他的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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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幾個哥啊!
「陸西辭,你可真行啊。」
紀應淮試圖上前,被我用手肘狠狠撞開,他踉蹌兩步,也有些惱了:「賀見星,你發什麼瘋?你冷靜點!」
我當然冷靜不了。
「我發瘋?我他媽還打人呢!」
「賀見星,你別這麼激,先聽聽西辭怎麼說。」
「西辭?」我轉頭盯著紀應淮,「你們什麼時候這麼了?」
他好笑地盯著我:
「我們不該嗎?」
09
我渾發麻,被氣到發瘋。
一拳揮向紀應淮的側臉,骨節砸在他顴骨上的悶響伴隨著陸西辭的驚呼聲。
老子要打死他!
什麼都和我爭,什麼都和我搶,連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也不放過。
「賀見星!你發酒瘋呢!」
「你他了?」我死死扯住他的領,盯著紀應淮泛青的側臉,指尖收,「我他媽殺了你——」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哥!別打了!」陸西辭撲過來抱住我腰,帶著哭腔的聲音抖得厲害,「是我不好,是我騙了你……」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我聽見自己腔裡傳來綿長的鈍響,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瞬間裂開。
我突然就無力地放下了手。
耳邊響起陸西辭昨夜在我耳邊的息:「哥,永遠永遠不分開好不好。」
好你媽的!
我偏頭看他,嗤笑道:
「騙我什麼?騙我跟你上了床,騙我捧著一顆心你,你給我戴綠帽。」
紀應淮著臉被打得暈頭轉向,聽到這話突然來了神,表極其憤怒。
「你們上了床?!」
我被氣笑了:「你個小三媽的在驚訝個什麼勁?跟你有關係嗎?」
紀應淮猛地瞪向陸西辭:
「陸西辭,解釋!」
他這個語氣讓我很不爽,他個小三憑什麼擺出一副正室的姿態用這種親暱的語氣質問陸西辭。
「陸西辭,說話。」
陸西辭摟在我腰間的手漸漸收,「哥,紀應淮是我親哥。」
10
我懵了,這種崩潰轉換了另一種。
我甚至不知道,他給我戴了綠帽子和他從一開始就騙我,哪一個更能讓人好點。
然後我可悲地發現,我一個都接不了。
我聽見自己無力的聲音:
「所以你是創躍的小爺,所以你留在我邊是為了替你哥打探訊息,所以你是你哥留在我邊的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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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所以你從來沒過我,你都在騙我。」
紀西辭蒼白著臉搖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我的頸窩。
「哥,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打探什麼訊息,沒有洩過公司的任何資料。我留在你邊是因為……」
我猛地推開他:
「因為什麼?喜歡我?本來想玩玩兒我,結果了真是吧。」
「哥……」他手想抱我,卻被我狠狠甩開。
「別我。戲演夠了嗎?別他媽噁心我了!
「上的時候你在想什麼?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笑,被你耍得團團轉?」
好好好。
我突然就覺得很崩潰,眼淚止不住地砸。
「陸西辭,你他媽玩兒我,玩的好啊!你怎麼不直接拿刀捅死我更乾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