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尚書梁燁,」我緩緩開口,「私設地牢、拐良民、無辜,這些可都是重罪。」
那人作一頓,猛地推開上的年,從頭到尾打量我。
嘲弄一笑,「你若聰明點,就該裝作不認識我。你現在說了,更不可能活著出去了,去和閻王告狀吧。來人,殺了。」
「小七。」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破窗而。
小七的匕首瞬間抵住梁燁咽。
「我可是朝廷命!你怎麼敢?!」梁燁瘋狂嘶吼,黏膩的汗珠順著下砸了下來。
小七冷著臉,反手甩出三枚釘子,準打在衝進來的壯漢手腕。
那些人連慘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捂著汩汩冒的手腕跪倒在地。
我小時候被綁架過一次,我哥找到我之後,就安排了小六小七保護我。
不用我代,在我被抓的那一刻,小六就已經去找我哥報信了。
果不其然,我和梁燁對峙沒多久。
外面吵聲震天。
謝舒快步衝了進來,向來端方雅正的面容覆著寒霜。
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將梁燁活剮。
「哥哥,我沒事。」
「什麼沒事?你知道多危險嗎?」他攥我手腕掀開袖,看到我小臂上未及消退的紅痕。
目越來越沉,「梁燁,你當真是活夠了。」
聲音很輕,卻讓梁燁渾劇烈搐起來,滲出的尿味混著氣在室蔓延。
很噁心的味道。
09
梁燁被抓了。
謝舒卻在翻來覆去的後怕裡平復不了心緒,沉著一張臉不肯和我說話。
蕭霽明張了張,終究沒敢幫我,只對著我的方向比了個自求多福的手勢就被人抬走了。
「哥哥,」我扯了扯他的袖,「別生氣了。」
他終于恩賜一般抬眼看我,「謝銜卿,我有話對你說。」
我心裡一涼,下意識覺得完蛋了。
謝舒臉上看似平穩,實則完全失控,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你若有半點閃失,我也活不了。」
這話太重了。
就是脈相連的親兄弟,也說不出這樣同生共死的話。
謝舒沒管我的反應,抱住我,著我的耳朵自顧自接著說:
「梁燁此番行徑責任在我。我查他貪汙,都是為多年的老狐狸,他在錢權方面沒辦法拉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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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未娶,只同你親近,他多都會猜到一些我的心思。聯想到他之前同我說準備了我一定會滿意的大禮,想來他為了活命,無所不用其極,居然想出為我找你的替。可笑至極。」
什麼他的心思?
我的腦子轟然作響,心跳快得離譜。
他的眼神熾熱,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點燃。
「我不明白。」我極快地搖頭、否認,「哥,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這世上,沒有人會無堅不摧、毫無弱點,或因為親友、或因為財權,都可攻破。我因為你,謝銜卿,你明白了嗎?」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去推他的肩膀。
他卻誤會了我的反應,自嘲地笑起來:「很噁心對不對?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對你存了其他心思,等明白時,已經深骨髓,融,再難剝離。」
在場上遊刃有餘的宰輔大人第一次有了挫敗,獨獨在這件事上,他沒有一點把握。
謝舒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捂住臉,聲音悶在掌心裡。
「阿卿,你怎麼想呢?」
他看起來失魂落魄,我忍住了要投他懷抱的衝。
我不想他難過,就會有人更難過,腦海裡不斷閃現爹娘的影。
爹娘不喜京城,住在酉老家。
他們養我,我,護我。
我不該恩將仇報,讓他們完無缺引以為傲的孩子有這樣大的汙點。
「哥,你是我哥哥啊。」
10
那日不管不顧袒心意的結果就是——他在躲我,我見不到他人。
謝舒每日早出晚歸。
刑部的差事照舊,但沒了他接我的影。
蕭霽明了我發怔的臉:「別看了,你哥沒來,你和你哥吵架了?」
我瞪他一眼,「別胡說,我和我哥才不會吵架。」
但很顯然,這本就不是吵了架撒哄哄就能解決的問題。
「那你整日一副天塌了的表,難不你哥要親了?你怕有了新嫂嫂,你哥就待你不好了?」
「你別說話了!」我嚇得一激靈,是想想這話是從烏裡說出來,心跳都要停了。
揚聲反駁道:「我哥才不會親!」
蕭霽明被我吼得一愣,「那麼兇幹嘛?怎麼還急眼了?我阿娘說謝大人在京城所有人那裡都是排第一號的人,之前是他一直推辭,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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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暴躁無比地踢飛路邊的石子,「反正,這事不能從你裡說。你能不能別總說些讓人聽了就想去死的話啊!」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衝他發脾氣。
蕭霽明半晌才憋出一句:「阿卿,你、你吃火藥了?」
我看著他委屈又無辜的模樣,心裡頓時湧過一陣愧疚。
明明是自己心裡得一團糟,卻拿好友撒氣,算什麼本事?
「對不起……」我抓了抓頭髮,聲音低下去,「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怎麼……」
蕭霽明了鼻子,手勾住我的肩膀,往街角茶棚走:「得,算我賤。呸呸呸,方才說的全都不作數。走,請你喝酸梅湯,降降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