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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七寸」,就是我。
從小到大,我就像的膝蓋下兩寸的那塊,你敢我,就敢起,踢你。
我出生的時候,因為我爸「重男輕」的觀念,全家一起幫他打掩護去瞞著我媽,把我遠遠的送了人。
還在月子,得知了消息。
趿著拖鞋哭著坐了一天一夜火車,跑到甘肅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找到那戶人家,跪著要回了我。
後來,我腸套疊,很嚴重。
很多人都說我長不大。
是天天跑醫院,生生自學了生理鹽水灌腸,整整三年才把我養好,這期間,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各種辛苦,無法描述。
我爸說的對,我就是「累贅」,生生想拖死我媽。
也是那時候,我爸跟我媽提出了離婚。
有我這樣的累贅,卻和我爸說,堅持不會再生,怕對不住我。
我爸是我媽第一個心的男人,我爸提出離婚后,一個星期暴瘦了十斤。
可為了我,還是咬著牙同意了。
他們離婚后,我的名字,也從「林生男」變了「林勝楠」。
我看著我媽像被按了特殊「按鈕」一樣,終于燃起了斗志,忍住了笑意。
轉頭,晴轉多云地看著大舅和舅媽。
「大城市里打拼多辛苦啊!大舅和舅媽你們可是在上海寸土寸金的地方都有兩套大房子哎!真是了不起!」
「我沒記錯,外婆說過,大舅你第一套房子是外婆娘家拆遷得來的。那可是浦東的老房子啊,拆了三套,外婆得了一套,就直接轉到你名下了對吧!您不是年有為的人才,那個年代鍍金留學生呢,怎麼還是靠外婆給的啊,不知道還以為你們打拼靠自己買的呢!」
我媽小時候,外婆經常帶大舅和小姨去上海。
聽說上海故居地段好,二十米就有我媽一直心心念念的南翔小籠包。
可我媽只能留在 H 市干家務,唯一去的一次,買了那麼多南翔,唯獨沒給留。
哪怕一個都沒有!
「怎麼,我媽就活該一輩子是小地方的,房子沒份,吃個包子,也不配?」
「你們在外地伺候外婆不方便,怎麼一聽到有囑,就立馬屁顛屁顛跑回來了?這不是也快的嘛。嘖嘖,剛聽大舅那麼說,我還以為咱們省會小地方沒和大上海通區間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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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扶著幾乎站不穩的大舅,急得大。
「他們姓陳的分家產,你一個外姓的,有什麼資格說話?」
我冷笑:「是啊,我外姓沒資格,看來舅媽這是準備要磕頭改姓了。」
舅媽氣得尖,忍不住手撕扯我。
我媽一個激靈把我護在后,可沒想到,得更大聲的居然是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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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上海那套大房子是拆遷的!!你不是說是靠自己賺錢買的嗎?好啊,好啊,這是當我是傻子呢!」
「啊啊!媽,當時大哥去國外就把家里榨干了,居然還給上海的房子!你怎麼能這麼偏心!」
小姨和我媽是兩個極端。
我媽是但凡這個事吃虧能風平浪靜,那什麼委屈都能咽下去。
小姨剛好相反,強勢慣了,子一點就炸。
誰都能吃虧,唯獨不可以。
「拆遷的事,連林勝楠一個小輩都知道,為什麼就我不知道?好哇!怪不得後來再也沒帶我們去過上海吃小籠包!問就說不舒服,不想去!原來一直瞞著我!要不是今天被林勝楠捅了出來,你們這是要心安理得住一輩子啊!」
我媽這房子怎麼能和上海的大房子相提并論?
小姨擺明直接撕破臉,大舅臉都青了。
舅媽也跳腳:「你哥是你家唯一的男孩,不給他給誰,給你還是給你的幾個黃老公?你著我公公婆婆賣掉房子給你開店的事,我和你哥和你計較了嗎?」
這下,我姨夫臉上也徹底掛不住了。
「那怎麼能一樣,那才幾個錢!我就說你們夫妻倆怎麼變得那麼大方,敢是吃了,所以看我喝點湯,自然不計較。」
眼見著小姨已經要上去扯舅媽的頭髮,姨夫也沒有去拉。
大舅在兩人中間被兩邊人扯來扯去,進口的服被扯皺的抹布。
我在旁邊添油加醋。
「對了,媽,外婆的養老金一個月七八千,咋一點不剩啊,是不是都轉給堂弟了啊。他新買的特斯拉,首付就是外婆給的吧。」
「哦,表妹上次是不是打電話給外婆說想要新包,外婆沒給錢吧。掛掉電話,是不是說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怎麼好意思問要錢啊!」
小姨徹底炸了,姨夫也氣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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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扭麻花一樣扭在一起。
什麼難聽話都沖著對方出了口。
大舅他們罵小姨家,一家子混混,一輩子都是「搖花手」的老黃老太妹。
小姨家罵大舅家,全家白眼狼,裝玩意,吃人不吐骨頭。
四個人上不同程度掛了彩。
可惜了小姨新做的指甲,刮在舅媽臉上開了花。
可惜舅媽新做的頭髮,變了老拖把。
大舅和姨夫更是已經拳拳到,誰是誰的親戚,錢面前,親戚算個鳥。
只剩下墻上照片里黑白的外婆,還在抿著,優雅地、事不關己地、一不變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