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他搬進了我家那一片的別墅區,了我的鄰居。
而我們也了朋友。
十五歲的除夕,爸媽收到新的線索飛去了海城,只有我獨自留在家里。
沒想到賀知行也是一個人。
他邀請我去他家守歲,做了一整桌的菜,還開了一瓶酒。
那晚賀知行第一次說起他的家庭。
爸爸出軌,媽媽去世,小三不僅登堂室,還設計他被拐賣。
那晚如果我沒有幫他逃出來,他家里人不會像找我妹妹一樣去找他。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這生活,每個人都能品出不一樣的苦。
賀知行說這些的時候,眉頭都沒一下。
不知道要經歷多個不平靜的日夜,他才能變得如此平靜。
如果這個時候妹妹在,有很多辦法讓氣氛變得輕松,可我一直很笨,說不出什麼安的話,只能拿起酒杯和他了。
那一年的除夕夜,我和賀知行并排靠在沙發上,看著無聊的春晚。
零點的鐘聲敲響時,賀知行問我有沒有什麼新年愿。
我小聲說:「希妹妹快點被找回。」
他沒有說話,很久之后輕嘆了一聲。
「一定會的。」
「林嘉,你妹妹的事不怪你,你已經盡力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眼眶酸。
那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我已經盡力了。
三歲時,爸媽把我送到姑姑家,我克制的只敢在夢里和生病時才敢喊媽媽,那時我盡力了。
十歲時,爸媽把我接走,不讓我再見姑姑,我努力適應新環境新家人,盡量不添麻煩,那時我盡力了。
十四歲,我不想讓妹妹失,帶去放煙花,遭遇拐賣我盡力想辦法逃,挨打時也用護住妹妹,那時我盡力了。
妹妹失蹤后,我一邊承爸媽無言的怨恨與失,一邊努力學習不讓所有人費心,我也盡力了。
每件事我都盡力了,只是仿佛永遠沒有好結局。
07
lt;section id=quot;article-truckquot;gt;經歷了三年的搜尋查找,人販子團伙被連拔起,妹妹終于被找回了。
不知道經歷了什麼,瘦的只剩皮包骨。
不僅忘記了以前所有事,不記得我們,還變得有些癡傻,耳朵也聾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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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帶去做了全檢查,醫生說癡傻是因為了刺激,好好修養還是能恢復的。
耳朵的傷無法復原,只能終生帶助聽。
但好在,妹妹活著回來了,爸媽的愁容消失了大半,開始積極陪著妹妹治療。
最開始的一個月,妹妹常常半夜尖,會抱著頭躲在柜里,一邊哭一邊大喊:
「不要打我!」
「姐姐,茵茵好疼,救救我!」
原來被拐賣的每個日夜里,都在盼著姐姐去救。
在那些爸媽忙碌的日子里,心底最依賴的人是我。
可害被拐賣變這幅樣子的人,也是我。
那一刻我不敢走近,只能站在一邊。
媽媽坐在地上抱著一起哭,朦朧的淚眼向我,眼底盡是失。
那眼神仿佛在問:
「那麼信任你,你為什麼沒有保護好?」
我逃離回了房間。
我呆坐著,恨自己無能,才會讓妹妹變這樣。
不知坐了多久,窗戶上映出一束,是賀知行在用手電筒提醒我看手機。
這是我們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我拿出手機,里面果然有一條信息。
「早點睡,明天早上吃可頌三明治。」
我們兩個游離于家庭之外的人,就以這樣的方式相互取暖。
08
妹妹被找回后狀態很不穩定,有時候能記起媽媽,有時候又對所有人都保持防備心。
經常會下意識的跑出去,里念著回家。
家里又請了很多保姆和阿姨,每天 24 小時流照看,媽媽也從公司里退了下來,一心一意陪著妹妹治療。
醫生說可以帶妹妹做一些以前做過的事,有助于的恢復和修養。
就像重新陪再長大一遍,媽媽會帶著在廚房做甜品,每晚給念故事哄睡覺。
很多時候們靠在一起說悄悄話,嬉笑,我只能站在后面看著。
我看見媽媽很疲憊,可眼睛總是亮亮的,那是獨屬于妹妹的。
黯淡三年后,又重新亮起。
我該高興的,可心底怎麼還是泛著酸?
后來有一天,妹妹做噩夢驚醒,突然跑進我房間鉆進了我的被窩,抱著我說:「姐姐,茵茵害怕。」
我沒有錯過媽媽臉上一晃而過的僵神。
那晚妹妹和我睡了一夜,媽媽就在客廳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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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媽媽是失眠還是不想睡,只是腦子里很突然的想起那次醉酒。
質問我是不是嫉妒妹妹,是不是故意讓妹妹被拐賣。
所以媽媽是擔心我會讓妹妹再跑出去嗎?
我強迫自己不去想,卻抑制不住心底的悲涼。
從那后,我每天晚上都盡量晚回家,每次回去妹妹已經睡了。
賀知行大概知道我家里的況,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在我不愿回家的時候,陪我一圈一圈繞著場跑步。
然后再告訴我,明天早上吃什麼。
如果沒有賀知行,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支撐過那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