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也沒有那麼難記。」
我不知道想說什麼,沉默的聽著。
「其實昨天也是我姐姐的生日,因為去世了,所以往年爸媽都對這個日子諱莫如深。」
「昨天我媽不知怎麼突然記了起來,說要給我姐姐慶生,親手準備了一桌菜,主菜卻是海鮮。」
林茵苦笑了一下:「可我姐姐海鮮過敏。」
「陌生人一次就能記住的,這麼多年了還是沒記住。」
我低垂著眼,沒有想到林茵會跟我說這些,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應。
林茵了一把淚:「你不是問我臉怎麼了嗎,昨晚我把餐桌和廚房都砸了,被碎瓷片濺到的。」
在我震驚的眼神中,林茵眼眶通紅:「有時候我很羨慕你,擁有很,也擁有很多。」
「如果我和姐姐出生在這樣平凡的家庭,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26
林茵埋頭吃著餛飩,用完了一整包紙,最后出門時眼睛都是腫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其實我聽見這些,心里已經沒了什麼波瀾,記不記得都不重要了。
我把林茵送到路口,套上衛帽子準備離開,我出聲喊住了。
「林茵,告訴你一個,其實我不是我媽媽親生的。」
林茵轉過看向我,黑沉的眸子如這個冬日一般冷冽。
「我無兒無,在路邊賣餛飩的時候撿到了我媽,一個衫襤褸神志還有些不清醒的人,說不出自己的來,也不記得自己的親人。」
「可憐,給了一干凈服,又讓免費吃餛飩,也知恩圖報,幫的小攤收收桌子,洗洗碗,后來收留了,就這樣兩個人生活在一起。」
「有一天收攤后,們路過一個垃圾桶看見了我,薄薄的襁褓里塞了一張紙條,說無力養好心人領養,們擔心我在外面凍死,把我撿回了家。」
在林茵訝然的目中,我繼續平靜說道:
「不是一開始就癱瘓的,是腦子里長了瘤,迫到神經才導致下半癱瘓,媽媽也不是一開始就腳殘疾,只是在四為湊醫藥費的時候出了車禍。」
「賠償的錢拿去給手,的腳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落下了終殘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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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其實我們的生活也不是看上去的那麼平淡和一帆風順,我們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艱難坎坷。」
「也許波折才是人生的底,只不過各人有各苦,不必羨慕。」
夜深沉,月清暉,我和林茵立在路口,在地面投出兩道相的影子。
「關于你姐姐的事hellip;hellip;我也了解過一些,確實很憾,但我從不相信那些所謂的玄學,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錯,其實你不必把所有責任和痛苦都加諸在自己上。」
「可能我說這些有些越界了,但我覺得,這麼多年,有你一直記得的喜好,是會開心的。」
「你沒忘記,就會一直在。」
林茵紅著眼睛看了我一會兒,沉默的抹了一把臉,轉走進了沉沉夜中。
我抬頭了彎月,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如果我和林茵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也許一切真的會不一樣吧。
27
那晚過后,林茵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沉默寡言,對一切東西都漠不關心。
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樣。
以前鄭妍問英語作文怎麼寫,都是隨口胡回答,那天卻給了鄭妍一份寫作材料。
說是從姐姐以前的筆記里面摘抄的。
有一次我生病冒,沒去學校,還特意把當天的筆記和作業送到了程紅那里,讓帶給我。
后來鄭妍再次把劃分為朋友陣營,也沒再出聲反駁。
林茵似乎也在慢慢向前看。
三中寒假放的晚,在春節前一周才開始放假,我來不及找兼職,只能做點散活兒。
鄭妍有個大伯在做煙花批發生意,我要了聯系方式,從他那里進了一些仙棒和手持煙花。
江城市區止燃放煙花,但是有固定劃分出來可以放煙花的區域,一般都在湖邊,江邊這種有水的地方。
每天晚上,我都帶著煙花去對應的地方擺攤,我進的貨不多,兩天就賣完了。
離除夕還有一天,每晚江邊都聚集了很多人,我想著再去批發一些。
那天我剛下公,路過一家花店時遇見了林茵,正在挑花。
這邊離市區很遠,我有些驚訝的和打招呼,看見我也怔了一瞬。
「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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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批發煙花,你呢?」
「我來看我姑姑。」
林茵平靜的語調好似一聲驚雷在我腦子里炸開,我猛然怔住。
姑姑不住在這邊,最不喜歡郊區了,我心中有一個不好的猜想。
林茵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讓店家包了一束香水百合,是姑姑最喜歡的花。
接過花后,見我還愣在原地,問:「你要去哪,要我送你嗎?」
我回過神,不自覺掐了手心:「你姑姑住在這邊?」
林茵嗯了一聲,垂眸看向手中的花:「臨海墓園。」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臉一定很難看,可我什麼都顧不上,我手拉住的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