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令人心碎的小故事?
我完了。
我殺了艾青,肚子裡還懷著我的孩子。
爸艾刁還是鎮上屠宰場的老闆,有名的狠角。
媽藍花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肯定會把我撕了,剁了,然後扔給他們家的大狼狗。
可是我還是沒跑,或者準確地說我不知道跑。
事是一瞬間發生的。
我手中的刀還在滴。
而在這時,門卻被擰開了,爸艾刁打開門,看到拎著刀的我和地上的艾青,頓住了。
媽藍花在後面嘟囔:「老刁,堵在門口幹嘛,還不趕把咱閨帶回去打胎,別給那窮小子生下了……」
藍花話沒說完,看見了屋裡,大喊了一聲,還沒全喊來出來,就被艾刁捂住了。
我以為我要完了。
艾刁卻走進來,手覆在艾青還睜著的眼睛上,往下一抹,讓艾青閉上了眼。
然後艾刁不帶地問:「怎麼回事?」
我抖著,說不出來話。
藍花憤怒地說:「說!」
我害怕地說:「吵……吵起來了,說一定要生下來,我說現在不行,沒錢……撲過來打我,抓我臉……我推開,沒站穩,後腦勺磕在桌子角上……我……我嚇壞了。」
「刀是怎麼回事?」
「我……我不知道,我拿起來了桌子上的刀……還在罵,說要去告訴你,讓你弄死我……我腦子一熱……」
我吞吞吐吐地說完,腦門子上全是汗。
「孩子呢?」
「……沒了。磕到的時候,就喊肚子疼……流了很多……」
艾刁沉默了一會兒,問:「這事,還有誰知道?」
「沒……沒人。」
「鄰居呢?聽見你們吵架沒?」
「不知道……可能聽見了?」
艾刁就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
Advertisement
樓下有幾個老頭在曬太,好像沒人注意這邊。
「藍花,去,把門從裡面鎖死,窗簾都拉嚴實。」
藍花停止了哭泣,看著艾刁詫異地問:「老刁,你要幹啥?報警……我們得報警啊!他殺了我們兒啊。」
「報警?報警了,然後呢?讓全鎮的人都知道,咱家閨沒結婚就大了肚子,還跟人廝打讓人給捅死了?你讓弟弟以後怎麼抬頭?讓我這臉往哪兒擱?屠宰場的生意還做不做了?而且這小子家就一個癱在床上的老孃,也沒錢,能賠個啥。」
藍花說:「那怎麼辦?」
「人已經死了,孩子也沒了。再搭進去一個活的,不值當。這事,得按下去,就當沒發生過。」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藍花也憤憤地說:「老刁,你瘋了?那是青青,咱們那的閨啊!」
艾刁沉重地說:「閉!我知道是青青!可現在死了!死了!還能活過來嗎?不能!我們現在要想的是活人!是活著的臉面,是活著的日子!」
艾刁了口氣,盯著我說:「小子,你想活嗎?」
我拼了命地點頭。
「想活,就按我說的做。第一,這裡,得收拾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能留;第二,青青……得理掉。不能讓任何人找到。第三,對外怎麼說,得編圓了。」
藍花癱坐在地上,喃喃道:「怎麼圓……」
「就說青青跑了。對,跑了。嫌我們不同意他們的事,了家裡一筆錢,跑了。跑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了。我們也是害者,丟人現眼的閨,養了這麼多年,跑了。」
「跟誰跑了?」藍花問。
「跟他。」艾刁指了我一下,「他沒跑掉,被我們逮住了,我們怕他跟著一起跑,他也愧疚之類的……」
「可……時間長了,總會有人問啊……」
「時間長了,就沒人記得那麼清楚了。鎮上哪天沒有新鮮事?再說了,隔個一兩年,我們還可以說,聽說在南邊過得不好,生病死了,或者出車禍死了。到時候哭一場,埋個冠冢,這事就算徹底了了。」
Advertisement
我聽得脊背發涼。
艾刁指著我說:「你,從今天起,就住到我家去。」
我愣住了。
「你就住我家,該吃吃,該喝喝,外人看來,你就是因為青青因為你跑了,心裡愧疚,來替青青盡孝的。」
藍花尖地說:「住咱家?!他殺了青青!我恨不得吃了他!你還讓他住咱家?!」
「不然呢?放他在外面,哪天說了,或者扛不住跑了,警察找上門?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看著!」
他轉向我,說:「你聽明白了?住我家,就是我家的一條狗。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敢有半點歪心思,我讓你比你癱在床上的老孃死得還難看。」
我嚇得趕點了點頭。
那晚,我和艾刁開始理現場。艾刁指揮,我手。
我們用塑料布裹住艾青,用清水和漂白劑反覆洗地面和桌角,把所有沾了的東西裝進塑料袋子。艾刁開著那輛平時運的小貨車,把艾青和那些東西帶走了,帶去了哪裡,我沒敢問。
第二天下午,艾刁和藍花就開始演起了戲。
藍花紅著眼眶,在街坊鄰居面前抱怨兒不聽話,為了個男人跟家裡鬧翻,昨晚了錢跑了。
艾刁則沉著臉,罵罵咧咧,說就當沒生過這個兒。
訊息很快在沉悶的小鎮傳開,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有惋惜的,有嘲笑的,也有罵艾青不懂事的。
而我真的住進了艾青家,還住進了艾青生前住的房間。我經常在噩夢中醒來。
艾刁還讓我吃好的,甚至當著客人面說:「小墨也是好人,青青不懂事,跑了,他還念著分,來幫助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