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嬸打電話的聲音傳來。
趙嬸打完電話，又站了一會兒，才走了。
我則直到下班鈴響，才收拾工，麻木地走回「家」。
深夜，我再次從噩夢中驚醒，渾冷汗。
夢裡，艾青著肚子，流著，圍著我，不停地問我：「孩子呢？」
有一次，藍花跑出去了，
我追了半條街才在鎮口的石橋上找到。
趴在橋欄上，著下面渾濁的河水，一不。
我慢慢靠近，生怕刺激到。
我低聲說：「藍花姨，回家吧，風大。」。
沒回頭，聲音飄忽地說：「小墨啊，你說，青青會不會是跳下去了？這麼冷的水，最怕冷了。」
「不會的，……去南邊了，那邊暖和。」
「南邊……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你知道在哪兒，對不對？你把藏起來了！」
的聲音大了起來，引來不遠幾個行人的側目。
我心跳加速，上前一步想拉住，並勸說：「藍花姨，你別想，我們先回去……」
「你別我！就是你！是你害了！是你！你還我兒！還我青青！」
撲上來，雙手胡地抓撓我的臉和脖子。
我猝不及防，臉上火辣辣地疼。
周圍的目更多了，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我不能還手，只能盡力格擋，抓住的手腕，低聲音急道：「藍花姨！你冷靜點！這麼多人看著！」
「看著怎麼了？讓他們都看看！看看你這個殺……」
的話被我用更大的力氣捂住。我幾乎是半抱著，把弄回的家。
回到家，艾刁坐在堂屋裡菸，看見我們這副模樣，眉頭都沒一下，他冷冷地問藍花：「鬧夠了？」
藍花瑟了一下，掙開我，低著頭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艾刁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對著我說：「去洗洗。下次看點，別讓在外面發瘋。」
艾草對我的態度，在這次事件後，變得更加微妙。
他沒再像以前那樣隨意指使我，看我的眼神裡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艾刁讓我參與的「事」漸漸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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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收送現金，有時是去更遠的、鄰縣的私人屠宰點，拉一些沒有正規檢疫章的「便宜貨」，有時是晚上開車送一些「禮品」去鎮上的某些人家裡。
那天，他又讓我去市裡送一趟東西。
這次不是那個老舊小區，而是一家看起來還算正規的茶樓。
他給了我一個封的牛皮紙袋，沉甸甸的。
「送到二樓‘聽雨軒’，給一個姓孫的老闆。什麼都別說，了就走。機靈點。」
我開車到了市裡，找到那家茶樓。
我推門進去時，裡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微胖，戴著金眼鏡，應該就是孫老闆。
另一個背對著門，正在斟茶。
聽到開門聲，那人回過頭來。
我渾的彷彿瞬間凝固了。
雖然只是側臉，雖然過去了一年多，但我絕不會認錯——是當初租房給我和艾青的那個房東老錢！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和這個孫老闆一起喝茶？
老錢顯然也認出了我。他手裡的茶壺頓了一下，茶水溢位了杯沿。
孫老闆察覺到了異樣，看看老錢，又看看僵在門口的我，說：「老錢，認識？」
老錢猛地回過神，乾笑兩聲，說：「啊……看著有點面，可能以前在鎮上見過。小兄弟，你是艾老闆派來送東西的？」
我點了點頭，走上前，把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孫老闆拿過去，掂了掂，沒開啟，隨手放在一邊，說：「行，替我謝謝艾老闆。沒什麼事，你就先回吧。」
我轉就想走。
「等等。」
老錢突然開口。
我慢慢轉回，老錢盯著我，說：「小兄弟，看著真眼。你……是不是以前在城西租過房子？就柳林巷那片？」
我鎮定地說：「是租過，很久以前的事了。」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跟一個姑娘一起租的，姓……姓艾對吧？那姑娘俊的。後來你們好像突然就不租了，東西也沒怎麼拿，我還納悶呢。」
「嗯，後來……有點事，就搬走了。」
「有點什麼事，走得那麼急？那姑娘呢？沒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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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地了。」
「外地啊……」
孫老闆似乎覺得這對話有些無聊，揮了揮手，對老錢說道：「行了老錢，敘舊改天。小兄弟，你回吧，路上小心。」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茶樓。
回到艾家，艾刁正在院子裡給那條狼狗餵食。
我把車鑰匙還給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對艾刁說：「艾叔，今天在茶樓，到以前租房子的房東了。」
艾刁餵狗的手頓了一下，沒回頭，說：「哦？說什麼了？」
「他……他認出我了，問起艾青，還問我們怎麼突然搬走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去外地了。」
「嗯。一個老房東，巧遇見，多問兩句，正常。別自己嚇自己。不過，以後這種拋頭面的事，盡量讓你去。你在衛生院好好幹就行。」
「我知道了，刁叔。」
「去吧。」
他揮揮手，不再看我。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又過了大約半個月，一個普通的傍晚，我下班回到艾家。
艾刁說：「過來。」
我走過去。
艾刁把一張紙推到我面，紙上信封上的只有短短幾行字，列印的字型：
「艾老闆：
聽說你兒跟人私奔了？真巧，我以前有個房客，也艾青，跟男朋友租我的房子，後來突然人就不見了，東西都沒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