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開始有了一些流言,關于郭副院長,關于衛生院的採購黑,也約約牽扯到艾刁,說他「手得太長」,「這下要倒黴了」。
藍花在集市上聽到幾個婦人嚼舌,說「艾刁這次怕是要栽跟頭」,「報應來了」之類的話。愣愣地聽了一會兒,突然衝上去,抓住其中一個婦人的胳膊,尖聲問:「什麼報應?你說清楚!什麼報應?」
那婦人嚇了一跳,甩開,罵道:「瘋婆子!你男人幹了什麼好事自己不知道?活該!」
藍花裡喃喃說:「報應……報應……是因為青青……是因為……」
我正好下班回來,在巷口撞見這副模樣。
我問:「藍花姨,你怎麼了?」
「報應來了……他說報應來了……對不對?是因為我們……我們都得死……都得給償命……」
「你別胡說!沒有的事!先回家!」
「回家?回哪個家?那個家早就該遭報應了!」
我捂住的,半拖半抱地把弄回了家,反鎖上門。
藍花還在掙扎,嗚嗚地哭著,咒罵著。
「沒事就是瘋了。瘋了也好,瘋了就不用想那麼多了。」
艾刁說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一天晚上,艾刁把我到跟前,遞給我一個厚厚的檔案袋,封得嚴嚴實實。
「明天一早,你去趟市裡。還是找孫老闆,把這個給他。什麼都別問,給他就行。這次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岔子。機靈點,萬一……萬一有什麼況,東西不能落到別人手裡。明白嗎?」
「明白。」
「去吧,早點休息。」
這一夜,我幾乎沒睡。天剛矇矇亮,我就起來了,把檔案袋小心地藏在服裡,開著小貨車出發了。
快到市裡的時候,在一個岔路口,我看到前方不遠停著兩輛閃著警燈的公路巡邏車,幾個警察正在設卡檢查,攔下過往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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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檢查?這麼早,在這裡?
我下意識地想掉頭,但後面也有車跟上來,路很窄,掉頭反而更可疑。我只能著頭皮,減速,慢慢往前開。
手心開始冒汗。我了藏在服裡的檔案袋。怎麼辦?警察會搜查嗎?如果搜出來……
距離檢查點越來越近。一個警察示意我靠邊停車。我停下車,搖下車窗。
「駕駛證,行駛證。」警察面無表。
我手有些抖,找出證件遞過去。警察看了看,又打量了我一下。
「這麼早去市裡幹什麼?」
「送……送貨。」
「送貨?貨呢?」
「是……是送檔案,幫老闆送點東西。」
「檔案?下車,接檢查。」
「上呢?有沒有帶什麼違品?」
「沒……沒有。」
「外套了。」
「快點!」
我僵地手去解外套釦子,手指不聽使喚。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我趕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是艾刁!
「喂?刁叔?」我接通電話,聲音發。
「小墨,到哪兒了?」
「我……我在路上,快到市裡了,遇到警察檢查。」
「把電話給警察,我跟他們說。」
「我老闆,想跟您說句話。」
警察狐疑地接過手機,走到旁邊說了幾句。我聽不清容,只看到警察的表變了變,嗯了幾聲,然後把手機還給我。
「行了,你可以走了。以後開車注意安全。」
我接過手機,連聲道謝,趕上車,發車子離開。
開出很遠,我的心還在狂跳。
我看了眼手機,艾刁已經結束通話了。
他是怎麼做到的?他跟警察說了什麼?
我沒有答案。
按照艾刁給的地址,我找到了孫老闆。
快到家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接了。
「喂?是墨哥嗎?」
電話那頭傳來艾草的聲音,有些猶豫,也有些不安。
「艾草?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墨哥,我……我想問你點事。我聽說家裡……鎮上好像出事了,跟我爸有關?還有,我媽……是不是病更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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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沒事,你好好上學。」
「墨哥,你別騙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覺得……我覺得家裡一直有事,從姐姐‘走’了以後就不對勁。你告訴我,我姐……到底是不跑了?」
這個問題把我驚到了。我沉著地說:「艾草,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好好讀書,考上大學,離開這裡。別的,別問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然後,艾草輕輕「嗯」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心裡卻在起,艾草也開始追問了。這個家裡,唯一的正常人。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我像往常一樣準備去衛生院。
剛推開艾家大門,就有個兩個人站著,為首四十多的中年人問我:「請問,這是艾刁家嗎?」
我點了點頭。
另一個年輕人亮了一下證件,說:「艾刁在家嗎?我們是縣裡聯合調查組的,有些況需要向他了解。」
就在這時,艾刁從屋裡走了出來,他已經穿戴整齊,似乎早就預料到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甚至對那幾個人點了點頭。
「我就是艾刁。幾位同志,屋裡請。」
調查組的人進了堂屋。
為首的中年人說:「艾刁同志,我們這次來,主要是針對鎮衛生院採購環節存在的一些問題,進行延調查。希你能配合。」
「配合,當然配合。小墨,你也聽聽,幫忙倒個茶。」艾刁吩咐我道。
調查組的人問得很細,從艾刁和衛生院郭副院長的關係,到屠宰場和衛生院之間有沒有業務往來,再到艾刁是否過劉副院長為「親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