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有兩條。
我爸媽有兩個孩子。
但我永遠只配看我哥吃。
十六歲那年，我遇到了⼀個想騙我初的男⼈。
他給我買花、帶我坐天、在⼈群中向我表白。
我始終沒有上當。
直到我媽為了三萬塊獎學金，我從省一中轉學到縣私⽴。
那晚，那個男⼈邊哄我，邊從燒上給我掰了。
1
從⼩到大，我媽一直努力給我灌輸一個觀念：我不配。
過年的時候殺，我和我哥⼀起夾。
我媽用筷⼦我的手背：「⼀只就兩個Ṭů⁶。小姑娘家家早晚要嫁出去，吃，憑你也配？」
上學的時候⽼師讓包書皮。
我撿我哥⽤剩的白卡紙。
我媽苦口婆⼼地把卡紙回去：「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打扮、學做家務，以后找個好⽼公嫁⼈。讀書考學宗耀祖是男⼈的事⼉，憑你也配？」
後來學校的⽼師推薦我參加征文比賽，我得了獎，拿到⼈生中第一筆稿費。
我買了只燒，把掰給我媽，說我要努力當暢銷書作家，掙很多很多錢，讓我媽也有吃。
我媽把夾給我哥：
「幾十塊稿費你就飄了，當作家是城里有⻔路的人的事，憑你也配？」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腳踏實地，你這麼好⾼騖遠，以后誰樂意娶你？」
我姑家的堂姐嫁給了當地一個廠二代。
很漂亮。
堂姐高二那年，廠二代抱著巨大的花束，用跑車載著音響堵在樓下和表白。
事很快鬧得人盡皆知。
大家都說，我堂姐命好，是被廠二代選中的人。
可是沒人在乎堂姐自己的想法。
我媽羨慕地用食指我的腦門：「你看你堂姐，多有出息？要是你也這麼好看就好了。我就不用擔心你嫁不出去。」
但我聽說廠二代外面有好幾個同父異母的私生姐妹，日常爭寵腥風雨。
我問我媽：「堂姐和他在一起會幸福嗎？」
我媽不以為然：「那男的家里那麼多房、那麼多車，家務還有阿姨做，你堂姐嫁過去就是福的，能不幸福嗎？」
會幸福吧？
我也希堂姐幸福。
可是當我在炎炎烈日里，看著堂姐被困在足夠漂亮卻不夠舒適的白子里，拿著水瓶一下午枯守在籃球場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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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迷茫和孤單。
我很仔細地觀察那個廠二代。
平庸的長相、傲慢的格、普通的球技。
卻總能得到眾人追捧。
堂姐像一座閃閃發的獎杯，立在球場旁，裝點他令人向往的錢權家世。
我問我媽：「如果他家破產了，我堂姐還會幸福嗎？」
我媽鄙夷地瞪我：「你心里怎麼這麼暗？就不能盼你堂姐點兒好？」
可是我覺得有錢和用心是兩件事。
如果一段只能通過財富去衡量，那這段大概率只是戴著面的奴役。
那時我忽然明白。
其實本沒人在乎廠二代究竟是誰。
重要的是，那個人是廠二代，擁有錢、權、地位。
我對媽媽說：「我會好好讀書的。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可以找個好工作，掙很多錢養你照顧你。」
我媽像聽了什麼天方夜譚，神詫異地上下打量我。
「你讀書讀傻了吧？給我養老是你哥的事兒，憑你也配？」
2
我就在我媽的一聲聲不配中長到了十五歲。
中考那天，我媽又買了燒。
一只燒兩條。
我家只有我哥和我兩個孩子。
但我卻永遠沒有吃。
很小的時候我會問：「媽媽，為什麼我不能吃？」
我媽總是把翅膀塞到我碗里：「吃翅膀，吃翅膀會梳頭。」
翅當然也好吃。
可是家里吃了那麼多次。
我卻從來沒機會嘗一口。
學校的老師教我們公平、友。
可是我從出生那天起，就仿佛只是我媽表演對我哥偏的工。
我曾經控訴我媽，既然重男輕，為什麼還要生我？
我媽避而不談：「重男輕就不會生你了。媽媽明明很你。為什麼你總是不知道恩？」
中考結束的時候，廠二代開車接我。
那是他和我堂姐結婚的第二年。
我堂姐剛生了一個兒，還沒出月子就懷了二胎。
小鎮上的人聊起這件事，都調侃倆人好，有的還會贊嘆廠二代技高。
只有我傻乎乎地問堂姐。
「姐姐，你坐月子的時候同房痛不痛？」
堂姐那天本來笑得很溫。
雖然疲憊，但溫得像三月的暖風。
聽到我的問題，的眼圈突然紅了。
怔怔地著我。
然后哭得無論如何我都哄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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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二代聽見哭聲進來，笑嘻嘻地哄堂姐。
「別哭了，讓人看笑話。」
「憋回去。給你買包。」
「兩個包。」
「沒完沒了了是吧？」
堂姐很快就止住了哭聲。
廠二代笑著和大家解釋，懷孕的人就是作。
大家也紛紛附和。
堂姐的父母也只是打圓場，說堂姐這是在撒。
只有我在心中執拗地想知道那個無可問的答案：
姐夫，追二胎的時候，你有沒有問過堂姐痛不痛？才剛給你生了一個兒，不久前下還淋漓地流著。
中考結束那天，我坐在廠二代的車上，廠二代主把這個話題甩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