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男人救我。
兩千七百塊禮金。
兩次寶貴的工作機會。
我人生中所有轉折和希,都來自于人。
可掙錢的稿子往往離不開人扯頭花的雌競故事。
我明明被人的善意拯救,卻要靠污名化人來賺取利益。
我告訴老闆,我不想再靠歌頌男人掙錢了。
【在大部分人的認知里,人天生就是需要被男人的。就是因為求不得,所以才要寫。】
【我們不能只販賣負面緒。】
【人活著很多時候就是為了追一場想象中的夢,只要希還在,什麼都能扛過去。】
說的話似乎很有道理。
但我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好像不太對。
真正打我的,是我捉襟見肘的余額和截圖給我的高額稿費單。
【星星,別和錢過不去。】
那年,在我的故事里,應知許沒對陳星星始終棄。
22
我靠揭自己的傷疤,掙到了人生中第一個二十萬。
這并不是什麼大數目,卻足夠在我家那樣的八百線小城,為一棟獨屬于我的兩室一廳付首付。
辦好所有手續后,我興地在朋友圈曬房產證。
竟然收到了我媽的微信消息。
【星星,你打算什麼時候搬啊?媽幫你搞搞衛生。】
基因真的是種神奇的枷鎖。
無論曾怎樣對我,這些年我對的怨與恨,好像都停留在「怎麼忍心那麼對我?」
母是兒最難戒斷的毒藥。
我不敢深究的機。
只是沉浸在難得的溫中飲鴆止。
【寒假的時候搬吧。門是碼鎖。】
我把碼發給我媽。
很勤地打掃。
每天在朋友圈同步打掃進度。
開始的時候我很開心。
我終于靠自己的努力,獲得了媽媽的與認可。
慢慢的,的容逐漸變了。
裝hellip;hellip;家電hellip;hellip;
我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不對。
【媽,臥室我準備裝極簡風。不要往里面放咱家的舊傢俱。】
那天晚上我媽破天荒地和我打了視頻。
語氣前所未有的溫。
「星星啊,爸媽現在住的房子樓層太高了。每天爬樓梯真的很辛苦。」
「你這個房子地段好,樓層也低,反正你現在不在家住,讓爸媽住幾個月,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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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媽,下周我要去醫院做全膝關節置換。你來陪我,行不?」
我媽顧左右而言他地掛了電話。
24
因為沒人陪,我只能在二手件上請專門的陪診師。
看起來大概三十多歲。
溫而又疲憊,一見面就開始推薦更貴的服務套餐。
最終我們約定三百一天,兼做護工的活。晚上不用守夜,可以回家休息。
手一切順利。
麻醉過勁兒后,我卻看到了一張記憶中已經開始模糊的臉。
我哥。
帶著一個陌生人。
不耐煩地陪在床邊。
某一瞬我心中涌起一激烈的。
原來我并不是什麼事實孤兒。
做手的時候,不用花錢雇專人陪我。
見我醒了,我哥生氣地指著陪診師質問我:「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花錢大手大腳?」
我跟他解釋我這個手要全麻,恢復期不能下床,必須有人照顧。
他把旁邊的陌生人拽到我床前:「媽年紀大了,不方便。以后我未婚妻照顧你。」
我這才知道我哥已經有了談婚論嫁的朋友。
我哥要攆走陪診師,陪診師不同意,說如果不是說好了要照顧滿半個月,本不會開出三百這種超低價。
最后我付了四百五。
我哥推說工作忙,丟下他未婚妻照顧我。
年輕的人皺著鼻子躲我用過的尿壺。
「做手手又沒有,為什麼你不能自己倒?」
我下不了床,本沒法去衛生間。
但這樣如花似玉的年紀,要為了我哥那種平庸的家伙,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兒倒尿壺,也確實委屈。
我著語氣和商量:「要不還是把陪診請回來吧。我們之前商量好的,幫我倒。」
「有錢了不起啊。」悲憤地刺了我一句,嫌棄地用指尖起我用過的尿壺。
「那樣拿不穩的。」
我話音未落,尿壺應聲砸在地上。
尿四濺,嫌棄地往后蹦了好幾步。
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屬竊竊私語。
護士循聲過來,很生氣地讓我們立刻去衛生間拿拖布理好。
我未過門的嫂子眼眶眼可見地紅了。
「憑什麼讓我收拾?我爸媽都不舍得這麼使喚我。」
我嘆了口氣,給剛走的陪診師打電話。
結果剛回來幫我拖完地,我哥也回來了,指著他未婚妻的鼻子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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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你能不能別那麼矯?結婚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你知不知道現在掙錢多不容易,就不能為了咱倆的未來忍一忍嗎?」
徐的眼眶立刻紅了。
我哥可能怕跑了,又好聲好氣地拉著去外面哄。
大概過了兩三個小時,我的陪診師滿臉憤憤地來找我。
「小姑娘,我看你可憐才回來接著干的。你們能不能商量好再做決定?別這麼顛三倒四地折騰人?」
我這才知道我哥又把辭退了。
陪診師發泄完,怒氣沖沖地走了。
我被綁的繃帶和支架固定在床上,到前所未有的無力和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