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星,你瘋了嗎?好好的房子剛買就賣,還不夠你折騰中介費的!」
我歪著腦袋朝笑:「媽媽,你們全家都忘了嗎?那是我自己單獨Ŧů₅有的房子,我想怎麼置就怎麼置。」
我媽還想再說什麼,我已經果斷切斷了通話。
從前永遠是稍有不滿就把我拉黑。
從現在開始,換我拉黑。
很快就到我哥怒氣沖沖地找我興師問罪。
「陳星星,你怎麼能拉黑媽媽呢?」
「你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都不指你孝敬父母,起碼的尊重要有吧?」
我還是歪著腦袋笑:「媽你,你尊重孝敬。好好掙錢吧,哥哥。免得二老為了你的婚房,沒日沒夜地吸我的。」
拉黑我哥之后,我爸換了一種方式登場。
「星星啊,你媽拉扯你長大不容易hellip;hellip;」
「那也沒見你和一起帶孩子啊。」
我爸苦口婆心的表僵在臉上,錯愕的模樣仿佛話里被惡毒后媽陷害的公主:「你怎麼能這麼和爸爸說話呢?」
我并不順著他的思路和他糾纏。
只是繼續歪著腦袋笑:
「我媽偏心的時候你從沒糾正或者阻止,我被用區區三萬塊賣去差高中給富二代選妃時,你也只是跟他們一起心安理得地花我的賣錢。」
「壞事推我媽做,好人由你來當。」
「你以為我會像你朋友們家里的兒一樣,向你搖尾乞降,求你給我討回公道?」
「你們全家教給我最寶貴的一課,就是公道只能靠自己用實力去討。」
我爸被我懟得面紅耳赤,半晌才咬牙切齒地質問我:「什麼你們全家,我們全家,你是我兒,你和我們是一家人!」
我多希我真的和他們是一家人。
可是如果真的是一家人,為什麼親撐起的大傘永遠偏向我哥,而我只能被扯長踩扁、做給我哥遮風擋雨的傘布?
「擅長的爸爸,在我這里,沒有存在的人不配有話語權。」
將他們全部拉黑后,我迎來了親戚朋友狂風暴雨般的電話轟炸。
我將手機靜音,坐在電腦前筆耕不輟,靠吃自己的人饅頭掙到了三個月的房貸。
稿費到賬那天,我去老闆的咖啡店消費。
已經習慣了我在咖啡店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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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知道嗎?」
「其實現實生活中我從來沒得到過小說里的結局。」
「十六歲的我沒有被應知許救贖。」
「掙到第一套房子的我,也沒有被家里人崇拜。」
「有時候我覺得我的故事是可悲又可憐的神勝利法。」
「我很懦弱對不對?我是逃避現實的懦夫。」
那天老闆難得地向我展出溫的一面。
「就是因為現實里得不到,所以才去小說里,給自己創造一個沒有憾的完結局。」
邊說邊不容拒絕地往我的搖酒壺里倒果:「曾經踩著你的人是見不得你好的。就算你真的變好,他們也不甘心承認。」
我是來買醉的。
卻被倒了滿滿一壺果。
我哭笑不得,只能說服自己今天就喝這幾乎沒有酒味兒的甜水。
「星星,你長大了,不再是需要父母認可的小孩兒了。」老闆舉起酒杯,和我輕杯口:「不要把評價自己的權利給別人。」
這是教給我的最后一課。
兩周后,我再來店里找,發現已經人去樓空。
沒有和任何人道別,像一縷冬日清晨的冷風,徹骨且沉默地悄然離去。
直到幾年后,我參加年會晚宴時聽到其作者聊起的筆名,才知道是因為還不起賭債才逃到國外去的。
第一次參加年會,在澳門。
活結束后,編輯帶回澳門永利皇宮看發財水,沒過多久就欠了幾百萬賭債,後來無論再怎麼寫,也沒還完。
32
我的前半生縱使再不幸,作為素材,也有寫完的那天。
當我給最后一憾也填上完滿的結局,我距離還完全部房貸,還有四分之三。
存款越來越、收不增反降,斷供的焦慮得我不過氣來,絕之際,我去找編輯。
「我好像沒靈了。」
關切地拉著我的手,真誠的杏眼里寫滿了擔憂:「那怎麼辦啊,寶寶?你還差多?我借給你?」
借錢這種事,治標不治本。
更何況如果我不能恢復創作的能力,就算借到了錢,又拿什麼還呢?
被焦慮和擔憂困擾將近半年后,我的存款終于被房貸吃得干干凈凈。
我再次找到編輯。
「真的有人能寫一輩子書,每一本書都掙錢嗎?」
點頭,列舉了手下無數全職作者的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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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只是關切地看著我。
直到我親口問:「們是怎麼做到的?」
「不斷重復和優化呀。」
某些不祥的預縈繞在我的心頭。
拿來一份很多年前某知名網站的總編公開課。
「什麼套路文呢?就是某個劇走向很經典,大家都跟著學,寫的人多了就產生了的套路。」
「比如這本書的男主得了胃癌死了,主很后悔自己沒有好好珍惜他的,于是在他的葬禮上崩潰大哭。」
「那你就可以寫你的男主得了肺癌死了,主想起自己辜負了他的很后悔,在他的墳前嚎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