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課程還舉了很多例子,用了很多眼花繚的語。
但我橫看豎看,字里行間似乎只有兩個字。
我搖頭:「我不能抄襲。」
編輯瞠目結舌:「我怎麼可能挑唆你抄襲?這是套路文呀,大家都這麼寫,難道大家都抄襲,只有你清高嗎?你這麼說實在太傷我的心了。」
我約意識到混淆了套路和高仿的概念。
但無論我怎麼解釋,都對自己混淆視聽的行為避而不談,只是震驚又無辜地看著我。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有那麼暗嗎?」
「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我是擔心你才和你說這些的,而且是你自己跑來問我沒靈怎麼辦。」
我看著難過的模樣,一度以為自己真的是心暗的白眼狼。
直到某天在酒吧兼職時,因為燈昏暗,而我的調酒制服又很中,沒認出我,和的律師朋友在吧臺旁閑聊。
律師從我手中接過調好的釀。
「那個農村來的小瘸子,還是堅決不洗稿麼?難為你還特意給編了個強人被凰男吃絕戶的維權小故事。」
編輯不不慢地抿著杯里的長島冰茶。
「有才華嘛,又年輕氣盛,剛開始多多都會有點裝的。不過以房貸的進度和的累計稿費收來看,應該撐不了多久。」
「但是無所謂啦,只要能一直老老實實地給我掙錢,誰管到底搞什麼?」
「有靈就好好寫,沒靈就好好抄。到時候房貸還不上,再清高的理想主義者也會向現實低頭的。」
那一剎,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六歲那個被應知許騙騙心的晚上。
我好像總希有人陪我并肩面對原生家庭帶給我的痛苦。
十六歲的我寄希于。
二十二歲的我發現男人靠不住,便把求的目轉向同。
可我出的傷口從未引來救贖我的天使。
只有豺狼虎豹嗜而來,妄圖趁火打劫,將我吃干抹凈。
我這一生中,救我最多的人明明就是我自己。
為什麼我總在被某個人拯救?
為什麼我不能做自己的執劍人,親手斬斷困住我的枷鎖和未來路上的荊棘?
《易經》說,終日乾乾反復道。
人生沒完的課題會反復出現,直到我們給出新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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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決定賣房。
新房還沒蓋完,加上房貸高昂、配套設施正在建設,愿意接手且有足夠經濟實力的人并不多。
我先后降價四次,最后以賠出整個首付的代價,終于將房子功轉手。
編輯知道后很驚訝。
「整整賠了二十五萬啊,就這麼不要了?」
我笑笑:
「我養不起啊,房貸那麼重,再這麼下去我要瘋了。」
「你可以寫套路文啊。反正法不責眾,現在大家都寫。而且比起盈利能力有待驗證的純原創,很多平臺更想要已經被市場檢驗過的套路文。」
「人這一生,能有幾個二十五萬?你就這麼不要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
當痛心疾首地說出這一長段話,我在眼底看到的不是謀流產的悲憤,而是驚慌和疚。
的表、的神態、的語氣,是真是假我已無暇分辨。
我只能朝笑笑:「我這一生,目前為止,只有那一個二十五萬。可我要是為了這二十五萬把自己賣了,那可能余生都掙不到下一個干干凈凈的二十五萬了。」
「而且啊,你其實很清楚。你和我要的,本不是什麼套路文。」
沉沒本的核心,不是過去,不是損失,而是未來的可能。
我不能被它綁架了未來,然后為我無法改變的過去殉葬。
愣愣地看著我,一貫戴在臉上的熱單純的面開始破碎。
痛苦、無奈、憾。
各式緒在臉上涌。
然后忽然釋懷地笑了。
「偶爾,我會夢見自己回到還是作者的十六歲。」
「如果當年我沒有接下那本千字一百二的定制文,不知道現在,我會在哪里,會擁有什麼樣的人生。」
從包里翻找片刻,遞給我一張邀請函。
「我給不了你干凈的二十五萬。」
「但這里或許有人可以。」
「星星,大部分時候就算你堅守了底線,也不會再有機會掙到下一個二十五萬。」
「如果未來有一天你后悔了,歡迎再來找我。」
「雖然我希不要有那一天。」
「我和十六歲的我都那樣希。」
34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踏足如此高規格的場所。
我像浩瀚星海中的一粒塵埃,被天才和大佬的輝吞沒,毫無存在地游離在人群邊緣,獨自觀察和試圖理解周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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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后,我去河邊的堤壩上氣。
旁邊夜釣的懶散大爺忽然朝我挪了挪折疊椅。
「為什麼你一來就沒有蚊子追著我咬了?」
他的聲音很年輕。
我下意識探頭看他的臉。
他的眼睛仍盯著水面,只微微偏過頭朝我嗅了嗅鼻子:「馬仕改做驅蚊水了?」
「就是驅蚊水。」
「現在流行馬仕尼羅河花園驅蚊水?」
「hellip;hellip;就是噴的六神冰蓮花水。」
短暫沉默后,他的目終于離開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