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換了新平臺,換了新編輯,像一個剛行的新作者,重新開始。
研二那年寒假,我因為一部以紀樞為原型的作品邀參加年會。
席間遇到了前編輯跳槽的原同事。
和我聊起當初帶我的那位笑面虎。
「你舍棄一切重新開始后,一直對你耿耿于懷。」
「要是你跟著別人做高仿,可能會變深閨怨婦,在論壇當同恨,寫你們之間的恨海天。」
晚宴時,我遠遠地看到了貴賓席上的紀樞。
他作為合作方的代表,和平臺老總坐在眾星捧月的中央主桌。
我作為嶄頭角的新秀,和我的新編輯一起坐在很不起眼的東南角。
新編輯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小孩兒。
比我還小兩歲。
懵懵懂懂,對行業黑幕的了解還不如我深。
往酒杯里倒烏梅冒充紅酒,興致地指著紀樞給我畫餅。
「姐姐,你看到那個人沒?」
「我去拿下他!」
「明年你就可以靠版權費買房子,有一個自己的家!」
我把我裝著紅酒的酒杯和的烏梅靠在一起。
「編輯大大,這個差包餡的。」
信誓旦旦地搖頭。
「不會的!他們直男連口紅號都分不清!」
但紀樞分得清。
紀樞怎麼可能分不清?
可我攔不住。
小姑娘興致地學著其他人去主桌敬酒。
然后半路就被部門主管攔住,連哄帶蒙地拐了回來。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那場沙龍的邀請函有多金貴。
原來回到暗洶涌的應酬場,以我現在的斤兩,甚至沒資格和那個圈子的人見一面。
我的小編輯直到被哄回我邊,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
沮喪地和我嘆氣。
「這就是職場新人的宿命嗎hellip;hellip;姐姐,跟著我你真是委屈了。」
我和開玩笑。
「告訴你一個,紀樞是我前男友。」
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我哭笑不得,但又忍不住逗,打開相冊給看我新練出的馬甲線和腹:「但是你看我這個材,要是今晚去敲他的門hellip;hellip;」
「不!」義正言辭地捂住我的:「姐姐可是實力派,不要做這種侮辱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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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已經很多年沒出大款了。
我不溫不火地寫著,每月只有穩定的兩三萬收。
有時會忍不住問自己,是不是已經江郎才盡。
也有時會因為朋友們調侃的行業緋聞發呆,反思如果那晚我順勢哭倒在紀樞懷里,一切會不會變得簡單。
小姑娘很敏銳地察覺到我短暫的低落。
非常篤定。
「一定是我的職位太低了,才沒辦法給姐姐置換好資源。」
我怕因我而耗。
「其實我錢夠用就行,就當個普通人,安安穩穩,不為生計發愁就很好。」
「可你就是很想火啊。」的坦誠和直白總是熱烈且令人猝不及防,「你就是很被認可、被喜歡、被稱贊的覺,這有什麼不可以呢?」
沖破我的尷尬和慌,用力握住了我的手。
「姐姐,你值得一切好的東西。」
「不用反復告訴自己,你沒有貪心。」
「也不用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獲得最好的結果,很狼狽。」
「貪心也可以,不貪心也可以,你憑自己本事去爭的,怎樣都可以。」
那是我第一次從一個上,看到如此熱烈直白且不加遮掩的和野心。
原來人并不只有保護自己的權利。
原來想過更好的生活,并不恥。
和我擔心的勢利或惡劣不同。
坦且野心的模樣并不令人討厭。
而是散發出耀眼且人的生機。
47
我開始嘗試接自己的野心和。
像個未經社會規訓的小孩兒,坦地努力,坦地失敗,坦地進行下一次嘗試。
大概是因為不計得失的試驗,讓我改完了所有能犯的錯誤。
我幾乎停滯的學業和事業突破瓶頸,節節高升。
申博功那年,曾經在后廚塞我兩千七百塊禮金的阿姨發朋友圈,說兒子要結婚了。
我告訴我也想去。
特意花二十七萬買了一輛車隨禮。
看到禮單張得手足無措。
「星星,這太貴重了!」
「可是阿姨,我的人生是因為你給了我兩千七百塊才能重啟的。」
因為是鄰居,我哥也邀參加婚禮。
他拉著他的新婚妻子的手,酸溜溜地對我冷嘲熱諷。
「別人給你幾千塊錢你恩戴德,爸媽養你大半輩子你提都不提。」
他說話時,我媽就站在他后,神復雜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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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擔心自己變回曾經那個妄圖從他們手里討回公道的小孩,歇斯底里地控訴我的委屈和痛苦,然后和他們細數那些幾乎毀掉我人生的重要節點。
幸好我只是風輕云淡地笑了下。
「陳耀,這是我的錢。就算你打著孝順的旗號拽媽出來當擋箭牌,我也沒有給你買房買車的義務。」
我哥被我氣得直哆嗦,指尖幾乎到我臉上:「升米恩,斗米仇!你這養不的白眼狼!」
「別換概念了。升米是恩,斗米也是恩,我們的仇是在你們一次次妄圖仗著生養之恩毀掉我人生的時候結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