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手電筒，仔細地照過每個房間。
玄關隨意地擺放著幾雙鞋子，有段皓的皮鞋，也有舒的平底鞋和運鞋。
客廳的沙發上放著幾個靠枕，茶幾上有半瓶可樂和一些瓜子皮，以及一包印著「康泰保險」的紙。
洗手間外的地板上，有量干涸的跡。
看起來，舒應該是在這里摔倒的。
我皺著眉頭，復盤當時的況。
段皓在沙發上嗑瓜子看電視，舒去洗手間，不小心摔倒在地。
然后，段皓慌慌張張地跑過去，檢查舒的傷，隨即撥打了 120。
乍一看沒有問題，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這個房間里，似乎了什麼東西。
我趴在地板上，一寸寸地尋找線索。
很快，我注意到，洗手間外的地板中，有一縷異樣的反。
我撕下一角衛生紙，塞進地板中輕輕蘸了蘸。
紙上是……油？
洗手間門口，為什麼會有油？
一陣寒意攀上我的脊背。
難道，舒的摔倒不是意外？
段皓故意在地板上涂了油，目的就是讓舒摔倒。
只要舒死在醫院里，他就可以找醫院要賠償金了！
可我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奇怪。
地板上的油漬很，如果想保證舒會在這里摔跤，應該大片大片地涂上油才對。
就算段皓事后清理過，也不可能將油浸過的地板完全還原啊。
總不會是段皓只滴了幾滴油，全靠運氣賭舒摔倒吧？
倏然，一道靈忽然閃過腦海，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我終于明白，這個房間里了什麼東西了。
鞋子。
舒懷孕之后，曾經和我抱怨腳有些浮腫。
我特意給挑了一雙孕期專用的居家鞋。
鞋子很，防效果也很好，舒每天都穿著它。
可是，這雙鞋子不見了。
我清楚地記得，醫院的分娩室里，有一雙的聯名款運鞋。
那是舒去醫院時穿的鞋子。
當時我沒覺得有什麼異常，現在想來，舒早產之際，竟然穿了一雙運鞋，這絕對不符合常理。
唯一的解釋是，段皓把油抹在了居家鞋的鞋底。
我走向臥室，用手電仔細掃過地板。
果然，從床邊到洗手間的地板里，發現了七八微小的油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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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皓清理過地板上的油漬，卻沒有清理舒的跡。
這足以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段皓，就是殺死舒的兇手！
8
我取出手機，逐一拍照固定證據。
趁著天還沒亮，我離開現場，打車回到瀾大三院。
這里還有一份證據。
只要我拿到它，就可以報警抓段皓了！
六點半，醫院附近的店鋪終于開了門。
我去藥店買了個口罩，又去日雜店購買了水果刀和編織袋。
而后，我扮作拾荒的大娘，去醫院的停車場翻垃圾桶，眼睛不時盯著停車場的口。
七點五十，一輛黑的奔馳開進停車場。
司機是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黑方框眼鏡。
我一眼就認出來，他就是婦產科的王春大夫。
和醫院公示欄上的照片相比，他本人更消瘦一些，臉上愁云布。
目送王大夫走進醫院大樓，我悄悄取出手機，拍下了他的車牌號。
瀾 B349CM。
回到小旅店，我一直捱到下午五點半，這才再次回到停車場。
六點二十，王大夫終于從醫院走出來，坐進駕駛室。
我連忙丟下裝滿了飲料瓶的編織袋，跑到醫院外面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麻煩跟著前面那臺奔馳。」
司機狐疑地看著我，我連忙找理由道：
「我老公背著我去找小三，我今天非得把他們捉在床！」
我今年四十八歲，和王大夫年齡差距不大。
司機毫不懷疑，嫻地跟在王大夫的車后面。
二十分鐘之后，王大夫的車開進了一片住宅區。
我下了出租車，一路貓著腰小跑，盡可能蔽自己的形。
王大夫并沒有發現我，自顧自地停好車，走進單元門。
我戴好口罩，在樓下仰著頭觀察。
一分鐘后，三樓左門的窗子亮起了燈。
看來，王大夫是獨居。
我舒了一口氣。
既然是獨居，接下來的事就方便多了。
二十分鐘后，我走到單元門前，按下了 301 的門鈴。
王大夫很快接通了對講：「誰啊？」
「您好，『朔風』快遞，麻煩開一下門。」
王大夫「哦」了一聲，喇叭里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單元門應聲而開。
我快速爬到三樓，王大夫已經打開門等著了。
見我兩手空空，王大夫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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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快遞員嗎？我的快遞呢？」
剎那間，我一個箭步竄上去，將毫無防備的王大夫推倒在地，反手關上防盜門。
而后，我從腰間出一把水果刀，抵住王大夫的脖子，緩緩拉下口罩。
「你認識我嗎？」
王大夫茫然地搖搖頭。
「那，你認識李舒嗎？」
話音剛落，王大夫的雙眼陡然睜大，整個人都發抖了起來。
「你、你是……」
我點點頭。
「沒錯，我是李舒的媽媽。」
9
得知我的份，王大夫反而鎮定了下來，大聲嚷嚷道：
「我在此次事件中沒有任何責任，所有決定都符合規章制度，你就算起訴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