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坐。」
方律師將茶杯輕推至我面前,詢問道:
「上午在電話中,我基本了解了您的況。
「您懷疑您的婿利用醫院流程中的,故意害死了您的兒,對嗎?」
我點點頭,取出口袋里的 U 盤遞給方律師。
「方律師,我搜集到了一些東西。
「我想知道,憑這些,能不能讓他判死刑?」
方律師拿起 U 盤進電腦,打開了里面的視頻,訝異道:
「這是……醫院的監控?」
「對,是舒出事時,產房外的監控。」
畫面里,護士林晚棠忽然沖出分娩室,大聲喊道:
「李舒家屬!過來簽字!」
段皓匆忙掛斷電話,立刻跑了過去。
林晚棠語速飛快地說著什麼,段皓卻一直搖頭,梗著脖子大聲道:
「胡說八道!我老婆產檢一路綠燈,到你這就生不出來了?非得開刀?」
段皓媽媽立刻尖聲幫腔:
「兒子,別信的!你四姑家表姐就是剖的!孩子生出來腦子就不好使!絕對不能剖!剖了就是害了孩子一輩子!!」
林晚棠急得直跺腳:「胎兒宮窘迫,胎心在掉!不抓順轉剖,可能會缺氧窒息!兩條命!那是兩條命啊!!」
段皓爸爸上前一步,唾沫橫飛地吼道:
「放你娘的屁!在這危言聳聽!
「電視上都說順產好!恢復快!以后生二胎三胎不耽誤!你們就是想多賺錢!」
無論林晚棠怎麼勸,段皓一家人就是不肯簽字。
段皓甚至抱起了胳膊,擺出一副拒絕通的姿態。
段皓媽媽掏出手機,一邊拍視頻一邊說道:
「大家都看看啊,現在這醫院真是太黑心了,著人簽字同意剖腹產,不同意就嚇唬人!」
段皓爸爸還在訓斥林晚棠:
「告訴你!我們既然進了你們醫院的門!你們就得給我保證大人孩子平安!
「甭管我們簽不簽字!出了事,就是你們的責任!跑不了!」
方律師皺著眉頭,看完監控錄像,站起走到我旁邊,用力抱了抱我。
「舒媽媽,您節哀。
「我很理解您的心,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和您說明白。
「這段錄像,只能證明段皓一家的愚昧。
「就算他們的愚昧是表演出來的,目的就是間接害死令,法院也不太可能判故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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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連忙說道:
「還有還有,我還有別的證據!」
說著,我趕拿出手機,打開相冊遞給方律師。
「你看,這就是我兒摔倒的地方,這個是地板里的油漬!
「段皓故意把油涂在了我兒的鞋底,才會摔倒的!」
方律師看完照片,眼中的同之又多了幾分。
「舒媽媽,您聽我說。
「除非能找到那雙涂了油的鞋子,不然,僅憑這幾張照片,無法推斷油漬與令摔倒之間的關聯。
「證據鏈不完整,即使到了法院,大概率也是無罪釋放。
「而且,您這幾張照片,是違法拍攝的,不能當證據。
「我們退一步講,假設立案功,段皓全盤代了預謀行為,證據鏈也非常完整。
「那麼,他的量刑上限是無期或死緩,不可能被判死刑。」
方律師頓了頓,繼續說道:
「還有一點,我必須要提醒您。
「假如段皓的父母替他頂罪,量刑上還會降低,可能只有七到十年。」
我難以置信:「為什麼??」
「因為,只要段皓被認定無罪,他就可以為父母出諒解書。
「法律意義上講,他是令的配偶,有這個權力。」
我無力地靠在椅子上,怔怔地看著茶杯上盤旋的熱氣,喃喃道:
「殺償命……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方律師嘆了口氣,對我說道:
「舒媽媽,我建議您提出民事訴訟。
「段皓一家的愚昧,間接導致令死亡,這是不爭的事實。
「按照過往案例來看,法院支持的賠償金額大約在……」
我抬起手,打斷了方律師。
「抱歉,方律師。
「既然沒辦法追究刑事責任,那就算了吧。
「人已經死了,我要賠償金有什麼用呢?」
方律師仿佛猜到了我在想什麼,急忙勸阻道:
「舒媽媽,您千萬別意氣用事啊!」
我看了看焦急的方律師,忽然笑了起來。
「方律師,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一時語塞。
一抹悲涼的氣氛,在辦公室里縈繞。
我舉起茶杯一飲而盡,取出一千元現金作為咨詢費,在茶杯下面,起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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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方律師,謝謝你的茶。」
轉關門的瞬間,我看見方律師猛然蹲下子,雙手掩面,軀抖。
11
第二天,我再次回到春城,在龍潭山上買了一塊墓地。
我請來施工隊,圍著墓地修建了一座小院。
里面有一個秋千,一張石桌,還有一排葡萄架。
舒說過,最吃的就是葡萄了。
我又在小院外圍種了一圈海棠花,等來年夏天花開,肯定特別好看。
除了陪伴舒之外,我也經常留意段皓一家的消息。
段皓媽媽是個嫌貧富的,隔三差五就要發短視頻炫耀。
【兒子又提新車了,沃爾沃坐著確實舒服,唉,再也不想坐那臺破速騰了。】
我點開評論區,幾十條評論都在夸他兒子有出息。
這些人不知道,沃爾沃是舒的賠償金買的,而那臺速騰,是舒結婚時的嫁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