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沒錯，錯的是你和你師父師兄這些迷信無知的文盲。
「我鄙視的是你們。
「惡心惡心惡心死了，都是你們害的，我要殺了你們。
「我猜你又要跟我說，孩子的出生是佛祖授意，別也是，不需要改變，對吧。
「他長這樣，男不男不的，長大了不知道要多冷眼和欺負。
「是鬼啊，瞪大眼的羅剎鬼，嗷嗚嗷嗚吃掉世界上所有的王八蛋。Уz
「我勸你還是早點打算找大醫院給他用手做掉，多講點科學講點宗教。
「而且這怪我是不會管的，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理學博士大學教授mdash;mdash;尊重科學，半個文盲當過和尚mdash;mdash;信任宗教。
這又是他們相對立的極端。
迷信文盲、佛祖授意、無須改變，心思基本都被說中了，我爸啞然。
不再勸不再辯，默默抱著我回了家。
把我當菩薩供起來，一個人跪著把我養大。
媽媽在這十年里也確實做到了撒手不管，管的就是在言語和行為上攻擊我。
只是有兩點，說的有點偏差。
一來是，真的有病，越病越重。
懷疑，病因是我。
我「吃」完了的孩子，下一個就是了。
二來是，因為病，跟我開始有了半點關系mdash;mdash;我了的藥引子。
我流出的、掉下的、排泄的，凡來自我的，通通吞進。
所以實際上，我本沒有「吃」。
反而開始「吃」我。
5
兩個人差異如此大，讓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包括我在，為什麼我媽會愿意嫁給我爸。
一個鮮亮麗的大學教授嫁給了一個還了俗的窮酸和尚，為此還跟家里斷絕了關系。
以前是個留學歸來的理學博士，在海北大學任教，父母健在，家境不錯，生活無憂無慮。
而我爸連小學文憑都沒有，是個棄嬰。
被普陀山上的老和尚從路邊撿走后，在小廟里苦修了快三十年。
他的說法是，我媽是個驢友，當年去深山徒步，遭遇雷暴和隊友走散，奄奄一息時被他和師兄們救了。
在廟里養傷時，他和我媽對彼此都了心，在觀音菩薩面前私自定下了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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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毅然決然地還了俗，向廟里辭了別，隨我媽下了山。уʐ
不過，從我媽那里聽來的版本有些許出。
說是被廟里的和尚們救走了，很激對方，但并沒有對任何人起男之。
只是年輕的和尚們沒怎麼見過人，喂藥送飯中難免有接，個個都了心。
特別是我爸，在供奉的觀音菩薩面前，哭著鬧著要跟下山。
老和尚沒阻攔，只是帶著其他和尚，在菩薩塑像前，合手念了一段咒，送別二人：
「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
念完后，巨大的塑像轟然倒塌了，把所有和尚都埋在了里面。
講到這里，媽媽斜著眼瞄我，滿含厭惡地說：
「普陀山上的觀音長得跟你一樣，不男不的，惡心。」
「可是媽媽，觀音不是的嗎，電視里放的教訓孫悟空來著。」
對我的疑問置若罔聞，繼續說：
「下了山，你爸爸像個跟屁蟲一樣死纏爛打，后來我莫名其妙發現自己懷了孕，半推半就就接了他。
「他說，第一眼看到我就像看見真人觀音，要一輩子供著我。」
人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就懷孕了？懷孕了是懷的我爸的嗎？難道除了我爸爸還有別人？而且懷孕了就一定要跟他結婚嗎？
而且，爸爸說，他的師父師兄都還健在，這十年，他也回去了幾次。
媽媽的講述有太多不合邏輯的地方，爸爸讓我別信，說病得太厲害，瘋魔了。
確實，我媽是在病床上跟我回憶那段往事的。
生下我后，真的病了，神和一起，病膏肓。
6
加速虛弱，一年不如一年。
現在不到十年，已經病到要整日臥床。
活力十足的人，因為生了一次孩子，轉眼間就形同枯槁。
還能時，依然尊重科學。
大大小小的醫院也去了，國國外的專家也看了，愣是查不出一個病因。
更沒有得到有效的救治方法，只能在家里靠營養續命。
在床上一不像個泥塑的菩薩，真到了要供著的地步。
對我爸來說，家里面也由一座菩薩變兩座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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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虔誠地信奉佛教。
跪著，同時伺候我們兩個人，他的兩個觀音。
我問他：「先說我媽是觀音，又說我是觀音，到底誰才是？觀音到底是男的還是的呢？」
畢竟我們如此不同。
媽媽長相溫婉，材瘦削，標準的子之。
我發育起來后，長了一張獷的男人臉，型健碩，八歲就胡子拉碴。
而皮和前又是孩的樣子，我自己照鏡子都覺得詭異。
他答：「觀音不分別，不論男。
「你媽是我的觀音，救了我。
「而你是的觀音，你也應當大慈大悲救于水火之中。」
后一句話的意思，是要我心甘愿被嫌棄我的媽媽吃。
7
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