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戶口本第三頁多了一個名字。
我盯著那個陌生的「溫子軒」,手指不自覺地抖。
「與戶主關系」一欄赫然寫著「兒子」。
我今年32歲,從未生育。
「藍世杰!」我朝書房喊道,聲音比想象中尖銳。
我丈夫慢悠悠地踱出來,手里還拿著手機。「怎麼了,靜檀?」
我把戶口本拍在茶幾上。「解釋一下。」
他湊過來看,表從疑到震驚再到慌,像一場彩的變臉表演。
「這...可能是系統出錯了吧。」他了鼻子,這是他說謊時的習慣作。
「系統出錯會把別人家孩子塞進我家戶口本?」我冷笑,「還跟我姓溫?」
藍世杰拿起戶口本仔細端詳,眉頭越皺越。「我明天去派出所問問。」
「不用,現在就去。」我抓起車鑰匙,「我開車。」
派出所的員警反復核對了三次。
「士,系統顯示這個孩子確實是您的兒子,手續齊全。」
我咬后槽牙:「我從未生育,哪來的十歲兒子?」
員警為難地看著電腦屏幕:「有出生證明,還有您的簽名...」
「偽造的!」我聲音陡然提高,引來周圍人的側目。
藍世杰按住我的肩膀:「靜檀,冷靜點。」
我甩開他的手:「查原始檔案,我要看是誰提的材料。」
員警搖頭:「這個需要上級審批...」
「那就去申請!」我掏出律師證拍在柜臺上,「我是溫靜檀律師,現在就要投訴你們違規作。」
二十分鐘后,我們被請進了所長辦公室。
檔案顯示,三個月前有人以「補錄」為由,提了我的份證復印件、簽名同意書和孩子的出生證明。
「這個簽名是偽造的。「我指著文件上歪歪扭扭的「溫靜檀」三個字。
所長了汗:「溫律師,我們確實疏忽了...」
「疏忽?」我冷笑,「這是嚴重職!」
回家的路上,車氣低得令人窒息。
藍世杰一直沉默,直到快到家時才開口:「靜檀,這事我會理...」
「理?」我猛打方向盤拐進小區,「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他臉變了:「你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把車暴地倒進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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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徑直走向書房,打開電腦調取家庭監控記錄。
「你在干什麼?」藍世杰跟進來,聲音有些發虛。
我快速時間軸,停在三個月前的某一天。
畫面中,藍世杰帶著一個瘦小的男孩進了家門。
男孩約莫十歲,背著藍書包,怯生生地站在客廳中央。
「這是誰?」我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男孩局促的臉上。
藍世杰的結滾了一下:「遠房親戚的孩子...暫住幾天...」
「住哪了?」
「客...客房。」
我快進監控,看到男孩確實住了三天,期間藍世杰帶他出去過幾次。
最后一天,藍世杰獨自一人拖著行李箱離開,再回來時男孩已經不見了。
「行李箱里裝的什麼?」我聲音冰冷。
藍世杰突然暴怒:「溫靜檀!你這是在審犯人嗎?」
我合上電腦,拿起手機和錢包:「今晚我住酒店。」
「靜檀!」
關門聲淹沒了他的呼喊。
酒店房間里,我撥通了一個私家偵探的電話。
「老陳,幫我查個人。」
第二章
老陳的調查報告三天后送到了我的辦公室。
我拆開文件袋,第一張照片就讓我呼吸停滯mdash;mdash;藍世杰蹲在小學門口,為一個男孩整理紅領巾。
男孩的臉與監控錄像里的一模一樣。
照片邊緣的校名清晰可見:城郊實驗小學。
我翻到下一頁,是男孩的資料:溫子軒,10歲,四年級三班。
「母親蘇夢,一年前車禍亡。」我輕聲讀出這句話,手指不自覺地收,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
老陳在旁邊補充:「蘇夢是藍世杰大學時的朋友,分手后才發現懷孕。」
我合上文件,口像了塊石頭。「繼續查蘇夢的車禍。」
老陳言又止:「溫律師,這事...」
「查清楚。」我打斷他,「費用加倍。」
等老陳離開,我打開電腦搜索「蘇夢 車禍」。
幾條本地新聞跳出來:司機蘇夢深夜駕車墜河,疑似酒駕。
報道日期是去年6月18日mdash;mdash;藍世杰聲稱去廣州出差的那周。
我撥通警隊朋友的電話:「老周,幫我調一份去年6月18日蘇夢車禍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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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我盯著照片上溫子軒的臉。
這孩子有藍世杰的眉眼,但下的廓更像照片里的蘇夢。
我拿起車鑰匙,決定親眼看看這個「兒子」。
城郊實驗小學的放學時間是下午4點。
我3點半就到了,把車停在馬路對面。
4點10分,溫子軒獨自走出校門。
他比照片上更瘦小,校服松松垮垮地掛在上。
我正準備下車,一輛悉的黑奧迪停在了校門口。
藍世杰。
我迅速回座位,舉起手機連拍數張照片。
藍世杰接過溫子軒的書包,彎腰對他說了什麼。
男孩搖頭,后退了一步。
藍世杰強行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塞進車里。
我跟著他們來到一家肯德基。
過玻璃窗,我看到藍世杰給溫子軒買了兒套餐。
男孩低著頭,機械地咀嚼著薯條。
藍世杰一直在說話,表時而嚴厲時而緩和。
半小時后,他們離開餐廳,車子最終停在一個老舊小區外。
我記下門牌號,看著藍世杰把男孩給一個白髮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