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地拍拍他的背：「只是夢。「
他抓住我的角：「阿姨，人死了真的會變星星嗎？「
我看著他淚汪汪的眼睛，那個冷酷的計劃突然有些搖。
「會的。「最終我說，「最亮的那顆。「
第四章
出境管理局的空調開得很足，我卻出了一汗。
「溫律師，您確定要辦理這個業務？「王長推了推眼鏡，再次確認。
我點頭：「非常確定。「
他猶豫地看著坐在我旁邊的溫子軒：「未年人退國籍需要監護人共同申請...「
「我就是監護人。「我出示戶口本和份證，「法律上，我是他母親。「
溫子軒不安地拽了拽我的袖子：「阿姨，我們來這里干什麼？「
「辦理一些手續。「我出一個微笑，「很快就好。「
王長嘆了口氣，開始錄信息。屏幕的映在他臉上，顯得格外蒼白。
「據《國籍法》第十條，自愿退出華國國籍將導致無國籍狀態。「他機械地念著規定，「您確定要繼續嗎？「
「確定。「我的聲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堅定。
溫子軒茫然地簽了字，本不明白那些表格的含義。
走出管理局時，他仰頭問我：「阿姨，我現在是外星人了嗎？「
這句天真的問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里。
「不是。「我勉強笑笑，「只是...辦了些手續。「
手機在口袋里震，是藍世杰的第十三個未接來電。
我關掉手機，帶溫子軒去了科技館。
看著他興地穿梭在各個展區間，我的口一陣陣發。
他這麼小，這麼無辜，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阿姨！看這個！「他指著模擬火箭發裝置，「我們可以一起按按鈕嗎？「
我走過去，和他一起按下啟鍵。
火箭模型騰空而起，溫子軒歡呼雀躍。
在那一刻，我幾乎要后悔自己的決定。
幾乎。
回家路上，溫子軒在車里睡著了。
我輕輕抱起他，他的小腦袋靠在我肩上，呼吸均勻溫暖。
藍世杰站在門口，臉沉如鐵。
「你去哪了？「他低聲音問，目落在我懷里的溫子軒上。
「科技館。「我繞過他，把溫子軒放到床上。
剛關上兒房的門，藍世杰就抓住我的手腕：「為什麼不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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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接。「我甩開他的手。
他跟著我進了書房：「出境管理局的王志剛剛才給我打電話。「
我的作頓了一下，繼續整理桌上的文件。
「他說你帶子軒去辦了退國籍？「藍世杰的聲音開始發抖，「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真的。「我轉過，「他現在是無國籍人士了。「
藍世杰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然后漲得通紅：「你瘋了嗎？他還是個孩子！「
「法律上，他是我兒子。「我平靜地說，「我有權決定。「
「你他媽就是個瘋子！「他猛地掀翻茶幾，玻璃杯碎了一地，「那是我的兒子！「
「終于承認了？「我冷笑，「不再說是系統錯誤了？「
藍世杰像頭困般在書房里踱步：「我要撤銷這個手續！馬上！「
「撤銷不了。「我打開電腦，調出《國籍法》條款，「除非他能獲得其他國家國籍，否則將永遠是無國籍狀態。「
「溫靜檀！「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墻上，「你毀了我兒子！「
我呼吸困難，但依然出一冷笑：「就像...你毀了...我的婚姻...「
他猛地松開手，我坐在地上，大口氣。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他指著我的鼻子，「離婚？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試試看。「我著脖子站起來，「偽造公文、挪用共同財產、家庭暴力，加上蘇夢車禍的疑點...「
藍世杰的表凝固了：「什麼車禍疑點？「
「剎車系統故障，真巧啊。「我盯著他的眼睛，「就在準備起訴你爭取養費的前一周。「
他的瞳孔驟然收：「你...胡說八道...「
「修理廠的監控錄像還在。「我 bluff，「要看看嗎？「
藍世杰踉蹌后退，撞上書架：「你...沒有證據...「
「那就法庭見。「我拿起手機，「順便說一句，剛才你掐我的畫面，全被監控拍下來了。「
他面如死灰，突然跪了下來：「靜檀...我錯了...求你別這樣...「
「太晚了。「我繞過他走向門口，「收拾你的東西，明天搬出去。「
門一開，溫子軒站在外面，滿臉淚痕。
他全都聽到了。
「子軒...「藍世杰慌忙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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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轉就跑。
「子軒！「我們同時喊道。
他沖出大門，消失在夜中。
藍世杰抓起車鑰匙追出去，我站在原地，雙像灌了鉛。
書桌上的監控屏幕顯示，溫子軒跑向了小區后門。
我機械地拿起手機，撥通老陳的電話：「幫我找個孩子...「
然后我跌坐在椅子上，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那個問我人死后會不會變星星的孩子，現在了無國籍的流浪兒。
因為我的報復。
因為我的冷酷。
因為我對藍世杰的恨。
手機從指間落，我捂住臉，第一次為這個不是我的兒子的孩子哭了。
半小時后，藍世杰紅著眼睛回來：「沒找到...「
我站起：「我去找。「
「你去？「他冷笑，「不就是你把他走的嗎？「
我沒有反駁，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出了門。
深秋的夜晚已經很冷，我開車在附近街道轉悠，搖下車窗喊著溫子軒的名字。
公園、便利店、小巷...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
凌晨兩點，我疲憊地回到小區，突然想起天文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