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轉車頭，我直奔科技館方向。
科技館早已關門，但在門廊的角落里，一個小小的影蜷著。
溫子軒。
他抱著膝蓋，頭埋在臂彎里，肩膀一一的。
我輕輕走近：「子軒...「
他抬頭，臉上淚痕錯：「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我在他面前蹲下：「什麼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要當你的兒子的...「他泣著，「爸爸說這樣我才能上學...「
我手想抱他，他瑟了一下。
「冷嗎？「我輕聲問。
他點點頭，已經凍得發紫。
我下外套裹住他：「回家吧。「
「我沒有家了...「他小聲說，「媽媽說家是有的地方...「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捅進我心里。
「那...先去阿姨家暖和一下，好嗎？「
他猶豫了一會兒，終于出手。
我抱起他，輕得像個羽。
回程的路上，他在副駕駛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珠。
等紅燈時，我輕輕去那滴淚水。
手機亮起，老陳發來消息：「修理廠監控已恢復，關鍵畫面被刪除，但技人員發現...「
我沒看完，關掉了屏幕。
后視鏡里，溫子軒睡的臉在路燈下忽明忽暗。
那麼小，那麼脆弱。
那麼無辜。
第五章
溫子軒在我懷里發抖，額頭燙得嚇人。
我踩下油門闖了個紅燈，直奔醫院急診。
護士量溫時，數字顯示39.8℃。
「什麼時候開始發燒的？「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問。
「不知道...「我聲音發，「他在外面待了大半夜。「
醫生責備地看了我一眼：「這麼小的孩子，怎麼當媽的？「
我沒有辯解，只是攥著包帶。
溫子軒迷迷糊糊地喊著「媽媽「，小手在空中抓。
我猶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他立刻安靜下來。
藍世杰趕到醫院時，溫子軒已經輸上睡著了。
「你滿意了？「他低聲音，眼睛布滿。
我沉默地看著病床上的小人兒，他的睫在燈下投下細小的影。
「我會撤銷你做的那些手續。「藍世杰咬牙切齒，「然后帶著子軒離開。「
「去哪兒？「我終于開口。
「不用你管。「
「他需要穩定的生活和教育。「我輕聲說，「無國籍狀態下，他上不了學，辦不了醫保，甚至不能合法乘坐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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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世杰臉鐵青：「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用子軒來報復我。「
我沒有否認。
「冷。「他吐出這兩個字，轉去找醫生。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睡的溫子軒。
他的睫上還掛著淚珠，我輕輕去。
手機震，是老陳。
「蘇夢有個妹妹蘇茜，在城西兒園當老師。要聯系方式嗎？「
我回復：「要。「
凌晨三點，溫子軒的燒退了。
藍世杰靠在椅子上打盹，我悄悄走出病房，撥通了蘇茜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警惕的聲：「誰？「
「我是溫靜檀。「我直接說，「藍世杰的妻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是一聲冷笑：「終于找上門了？「
「我想了解蘇夢和溫子軒的事。「
「憑什麼告訴你？「的聲音尖銳起來，「我姐死了，子軒被你們搶走，現在mdash;mdash;「
「溫子軒現在在醫院。「我打斷，「高燒39.8度。「
蘇茜的呼吸突然急促：「怎麼回事？藍世杰那個混蛋對他做了什麼？「
「不，是我...「嚨突然發，「我做了些事...讓他了無國籍人士。「
電話那頭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然后是蘇茜的啜泣：「你們...真是一家人...「
「我想彌補。「我靠著墻慢慢坐在地上，「告訴我關于蘇夢的事。「
長久的沉默后，蘇茜終于開口：「明天下午三點，心兒園后門。「
天亮后，溫子軒醒了，神好了很多。
「阿姨...「他怯生生地我，「我是不是惹麻煩了？「
我搖頭，遞給他一杯溫水：「沒有。「
藍世杰買早餐回來，看到我們說話，表緩和了些。
「兒子，好點了嗎？「他溫子軒的額頭。
男孩點點頭，眼睛卻看著我：「阿姨，我還能去看星星嗎？「
這個問題讓我口發悶：「當然能。「
「他需要休息。「藍世杰皺眉，「別總慣著他。「
溫子軒了脖子，不說話了。
我注意到藍世杰看我的眼神變了，帶著某種勝利的意味。
他以為我妥協了。
下午，我借口去律所，直奔心兒園。
蘇茜和照片里的蘇夢很像，只是眼神更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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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怎麼樣了？「這是問的第一句話。
「退燒了，在醫院觀察。「
松了口氣，帶我進了兒園的一間小教室。
「蘇夢和藍世杰是大學同學。「直接切主題，「四年，畢業時藍世杰為了前途甩了我姐，娶了你。「
我握了包帶。
「分手后我姐才發現懷孕了。「蘇茜冷笑，「傻，覺得孩子是自己的決定，沒去糾纏你丈夫。「
「然后呢？「
「然后？「蘇茜的眼睛紅了，「一個人把子軒拉扯大，直到去年...「
「車禍？「
蘇茜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我查到的。「我猶豫了一下，「事故有疑點。「
「當然有疑點！「蘇茜激起來，「我姐從不酒駕！那天是去接子軒的！「
我心跳加速：「接子軒？「
「子軒那天在學校突然發燒。「蘇茜咬著，「我姐接到電話就趕去了，結果...「
「藍世杰當時在哪？「
「他說在廣州出差。「蘇茜冷笑，「但我查了航班，他本沒登機。「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我腦中形。
「車禍前，蘇夢和藍世杰有聯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