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生不是只有嫁人生子才值得歌頌，可以做任何事。
「媽媽，這命，我不認。」
15
韓書英「呸」了一聲，滿臉笑：
「你爸不在家，這次沒人能護得了你。
「去讀書那麼浪費錢，我們家有你弟弟一個大學生就夠了！
「從今天開始，你就好好給我在家待著，別去學校了。」
說完，韓書英轉頭就朝外走。
陳水清急得紅了眼眶。
「媽媽，你看看我的績單，我也可以為大學生的。」
帶著哭腔的聲音，仿佛扎進我的耳。
「媽媽，求求你，不要放棄我hellip;hellip;」
陳水清撕心裂肺地喊著「媽媽」，跪倒在地上，去拽韓書英的手。
韓書英一把甩開，仍然大步朝前走去。
「媽媽mdash;mdash;」
這一聲不知道怎麼了韓書英的神經。
怒吼：「別喊我媽媽！你這個死賠錢貨！
「滾遠點！」
韓書英終于失去全部耐心。
抄起院子里的小凳子，猛地砸向陳水清的頭。
16
陳水清是要當飛行員的，不能留下這樣的傷痕！
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后，直接沖了上去。
我忽然想起，昨天陳水清在醫務室悄悄拜托我的事。
懇求我：「小姜老師，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想把藏在家里床下的飛機模型都給你保管？
「那些模型，都是我按照報紙上用木頭一點一點做出來的。如果被媽媽發現的話，一定會燒掉的。」
陳水清攤開手掌，上面全都是做木工活留下的繭。
是那麼努力地守護著自己的夢想。
所以，就算是拼上我的命，我也要讓陳水清過上想要的人生。
「你hellip;hellip;你是誰？
「你從哪里冒出來的！」
韓書英瞪大眼睛看我，跟見了鬼一樣。
我死死攥著那只小凳子，上面的刺扎進皮，又疼又。
可我得不得不連連后退。
韓書英被我堵進墻角。
「我是陳水清的班主任，小姜老師。」
韓書英臉并不好看：「我不認識你。」
我笑了笑：「沒關系，你這種瘋子，怎麼可能認識正常人呢？
「大概是你自己的人生太失敗，才把怨氣都撒在兒上，現在又擔心兒會出人頭地，記恨你，不給你養老，所以你又想給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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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剛才說你老公看報紙，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見了你就煩？」
聽我提到丈夫，韓書英立刻破防。
「你他媽憑什麼這麼說？你很了解我嗎？我們很好的！」
我平靜地轉過。
拉起陳水清，把上的塵土拍干凈。
「我有時候真的很納悶，為什麼做父母不需要考試。有你這種媽媽，是陳水清的悲哀。
「還有，今天我話放在這。
「你不管陳水清，我來管。
「誰都別想放棄我的學生，就算你是的親生母親也一樣。」
17
「陳水清，你今天要是敢跟走，就永遠也別回來！」
年輕的韓書英也還是那麼討厭。
目短淺、脾氣暴躁。
那雙三角眼總是閃著憤恨的。
從前因為是小輩，所以外婆有很多我無法理解的行為，我都以為那是「代」。
但現在我發現，有時候，只是壞人變老了。
「去收拾東西，然后跟我走。
「小清，別怕。」
我給陳水清披上外套。
看向我的眼里有，抓住我的手指也微微抖。
「我hellip;hellip;可以嗎？」
我堅定地點頭。
韓書英破口大罵：
「今天你敢邁出這個家門一步，我們就斷絕母關系，以后我絕對不會再管你！」
聽到這話，陳水清頓住腳步，自嘲地說：
「媽媽，這個家里，有弟弟一個孩子就夠了。
「您就放過我吧。」
這一次，陳水清快步走向屋里，背影毫不猶豫。
沒有回頭。
18
離開陳家那個院子，我拉著陳水清，走到巷子口。
忽然低下頭，小聲啜泣：
「小姜老師，你的手流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上有傷口。
應該是剛才和韓書英搶凳子的時候劃破的吧？
我沒當回事。
可陳水清捧著我的手，哇哇大哭起來。
「小姜老師，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帶我走，可是學費很貴的，我現在沒有錢，以后我慢慢還給你，行嗎？」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只覺得心疼。
我輕輕去的眼淚。
「你是不是傻，你好好學習就行，我不用你還。
「還有，你剛才說得非常好。
「人并不是一定要結婚生子。」
眼前的陳水清梳著麻花辮，穿著陳舊的布鞋，看起來傳統而守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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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的思想超前又自由。
「你還記得課文里的那句話吧？萬類霜天競自由。
「萬尚且如此，孩子的人生，當然也擁有無限可能。
「沒有誰能定義你，不要活在別人的聲音里，哪怕那個人是你的父母。
「陳水清，你要永遠記住自己今天說過的話。」
用力地點頭。
「我明白了。」
頓了頓，有些遲疑，「可是hellip;hellip;」
隨后，將手進口袋，遞給我一張皺皺的紙。那張紙早就因為主人的大力而變得字跡難辨。
陳水清鼓足勇氣，問我：
「我真的可以嗎？」
19
那是一張招收飛行員的通知。
通知里說，今年會特殊招收一批飛行員。
雖然錄取的名額很，條件也極為嚴苛，但對于這座小城市來說，是十年難遇的好機會。
選拔時間就在半個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