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在沙發被驚醒，連忙迎了上去。
他的上散發著淡淡的酒香，混合著煙草味。
視線往下移，發現那領帶夾好好地別在了領上。
「怎麼喝酒了？」
「學生的論文今天獲獎了，請我喝點小酒……」
「對了，這領帶夾今天我找了好久沒找著，你在哪里找到的？」
「領帶夾？」
他茫然地低下頭，除下領帶夾到我手里。
「我怎麼知道，是你今天戴上的吧。頭疼，不說了，明天還要坐飛機。」
兒子開車，將柯文送到機場里。
「老婆，回來給你和歡歡帶點兒馬卡龍。」
柯文朝我揮揮手。
他和陳桂清匯合后，兩人有說有笑走候機室。
回去的路上，兒子不時朝后視鏡里看我，言又止。
我養了他三十年，怎會不知道他有心事。
「嘉杰，怎麼了？」
兒子猶豫一會兒，終于開口：「媽，能不能幫幫我？」
「公司資金又不夠了？」
我心里早就有譜。
嘉杰創業開公司后，前前后后找我拿了接近五十萬，總說掙到錢了連息帶本還給我。
兩年過去了，我一分錢都沒收到，就連歡歡的學費也是我和老公掏的。
「嗯……最近材料貴了好多，供貨商要看到錢才會生產。只要做了這單，我就馬上把錢還你！」
我搖搖頭：「嘉杰，你已經創業兩年了，不但生活費沒給曉茹，就連車子也抵押了。其實這經商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要是做不好，就老老實實工作，憑你老爸的地位找個鐵飯碗不是問題，那些錢就不用還……」
砰——
他用力拍在方向盤上，發出刺耳的喇叭聲。
「夠了夠了，說那麼多，你就是不想給唄。老爸每年那麼多科研獎金你摳摳搜搜存著干嘛？不投資，那錢就貶值了。」
「親兒子創業，你們為父母的幫忙拉一把也不行嗎？何況那錢又不是你的，老爸肯定同意給我。」
「你畢竟有家庭了，凡事還是多考慮清楚為好。」
「別說了！不借就不借，大不了貸款！」
我愣愣地看著兒子的背影。
自出生起，我勞心勞力帶他，多個日夜沒合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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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弱，出醫院是常事。
柯文不在家，我只能自己背著他，踩腳踏車到市中心的大醫院里看醫生。
完了又花一小時回家。
小時候的兒子曾撒抱著我，說長大了要給我遮風擋雨，掙大錢養我和爸爸。
可現在，為了錢還對我冷暴力了。
無奈之下，我到銀行查詢余額。
看到數字后，我懵了。
4
這兩年補兒子的生意不，我二十多萬的積蓄只剩下六千。
兒子煩躁地撓了撓頭髮，「那你先給我五千吧！我知道老爸跟你有聯名戶口，剩下的錢盡快借給我。你們是我親生父母，難道還怕我賴賬嗎？」
我在心里盤算了一下，拒絕道：「不能給。歡歡下星期就要學費了，五千塊加上我的藥，這六千還不一定夠。」
「好好好！不給就不給！」
兩天后，他紅滿面買了一只大龍蝦回家，還有不海鮮讓我煮頓好的，一家人一起慶祝慶祝。
「嘉杰，什麼事那麼高興？公司接到了大單子？」
我興地問了他。
這幾天，他沒提起借錢的事，我以為他有了進賬，就沒再問。
「媽，我終于找到了會欣賞我經商天賦的人，人家聽了我的企劃案之后，二話不說就給我打了三十萬，比你爽快多了！」
以嘉杰公司的規模來看，還不需要用到那麼大筆的周轉資金，生怕其中有貓膩，我連忙問道：「那是誰？」
「哎呀，說你也不懂！人家大老闆不差錢，讓我有錢再還，做生意就是得那麼大氣！」
飽餐一頓后，我們齊齊坐在沙發前，收看老公的學發布會。
只見他穿正裝，氣質出群地站在講臺上，說著我們不懂的專業語。
陳桂清與他配合默契，以全英文向世界宣告自己的研發果。
臺下的觀眾們一臉敬佩，掌聲雷。
兩人站在臺上接鎂燈洗禮，宛如一對壁人。
兒子抱歡歡指著電視：「歡歡，看見沒？你好好讀書，以后為像桂清一樣的科學家上電視，爸爸媽媽為你驕傲！」
歡歡懵懂地看了看電視，又看了看我。
「我要當，又會煮飯，又會陪我唱歌！」
兒媳打斷歡歡的話：「你這孩子，別瞎說！」
柯文回國那天，兒子兒媳婦神兮兮請我們到高檔餐廳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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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接完歡歡，了最后一個進包廂的人。
「玉蓉姐！」
陳桂清親熱地牽過歡歡的小手，幫我拿下肩上的小書包。
「柯文才剛下飛機就接到嘉杰電話，他讓我也一起來，大家熱鬧熱鬧，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我笑了笑，與一左一右坐在柯文兩側。
「爸媽，桂清阿姨，其實今天約你們吃飯，是因為有事宣布。」
嘉杰搭著老婆的肩膀，笑容滿面。
「說吧。」
柯文給我倒了杯茶，語氣不冷不熱。
嘉杰的視線轉向我，興說道：「就是呢~你們又做爺爺了！媽，以后還得麻煩您了。」
陳桂清最先反應過來，驚喜喊道：「嘉杰，曉茹，你們有二胎了？」
「嗯！」
消息一宣布，全家都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中。
就連斂的柯文，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