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幾個師傅聽說我是要去塔塔寨,都拒絕了,說那地方都快接近哀牢山腹地了,太偏遠。
我好不容易通過加價,讓一個師傅答應送我過去。
路上,師傅一邊撓頭一邊說道:「真是奇怪了哦,這鬼地方平時也沒人去,怎麼這一禮拜我拉了兩撥人了哦。」
我頓時起了興趣,忙問:「上一撥人是什麼樣子?」
師傅說道:「好像是兄弟兩個人哦。」
兄弟兩個人?
那不正是大雷小雷?
車子沿著蜿蜒的環山公路攀爬,遠崇山峻嶺,真有種深不可測的覺。
大約又是三小時的車程,漸漸能看到一片片環山的梯田,我知道,村子近了。
到了路口,師傅把車停下,告訴我沿著那段土路自己走,路的盡頭就是塔塔村。
我點點頭。
遠遠去,塔塔寨由一大片黃土墻,茅草屋頂的房子組,看起來還相當的原始。
進到村子后,有些小孩子嬉笑著跑了過來。
不一會兒,又過來幾個大人,著不太練的漢語問我找誰。
我理由早就想好了,就對他們說:「半年前我的好朋友來過這里,不久前在附近的深山里遇難了。我想來這里悼念他。」
其中一個戴著老式綠軍帽的大爺說道:「我知道你說的那個,半年前出事的小伙子。當時跟他一起來的兩個年輕人,前幾天也回來了,也說是去山里祭拜他。」
果然是大雷小雷,沒想到他們用的是跟我一樣的借口。
我忙問那兩個年輕人呢?
大爺了口煙,繼續說道:「早就進山啦,到現在沒回來。也不知道是真的去祭拜,還是又跟半年前一樣,去尋那個鬼村了。」
鬼村?
我說:「大爺,您說的鬼村,是不是,雅瑪寨?」
大爺瞥了我一眼,不再說話,扭頭就走。
其他人也跟著大爺往村里走。
我忙跟上,問道:「大爺,請問,雅瑪寨是什麼況?我覺得,我朋友的死,可能跟雅瑪村有關系。」
大爺說:「不可能,不可能有關系,你朋友就是失足摔死的。」
我繼續問:「那大爺,您說雅瑪寨是鬼村,又是什麼意思?」
大爺不耐煩了,沖我揮手道:「這和你們這些外地人一點關系也沒有!一點關系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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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大爺急了,不再糾纏,想著要不先找個地方住下。
這時候,一個黃年湊了過來。
他拉開我,沖我悄悄比了一個錢的手勢。
我心領神會,給黃塞了一百塊錢。
黃笑嘻嘻地收下,隨后,用不太練的漢語,給我講述了一個,近似于鬼故事的怪談。
6
八十五年前,當地大旱,許多村寨都死了人。
塔塔寨的一批老人,大約有二十幾人,為了不連累村子,決定進深山,自謀生路。
即便對于從小生于斯長于斯的當地人,哀牢山也是一座極度兇險的山。
選擇進山,無異于自殺。
村里人雖然最初極力挽留,卻最終,還是選擇尊重了他們的選擇。
就這樣,這些老人進深山,從此再也沒有了消息。
村里的人,都相信,他們一定已經死了。
直到又過了三十年,村里來了一群知青。
有一天,有幾個知青進山摘草藥,有許久都沒回來。
正當村里人以為他們都死了時,這些知青卻在一個夜里回到了寨子。
他們來到寨子的祠堂里,跟村里人講述了自己這幾天的經歷。
原來他們迷了路,居然誤了深山里另一個雅瑪寨的村子,他們就是在那個寨子過了幾晚。
但那個村子很奇怪,里面,村子里住的,居然全都是老人。
正說著,那幾個知青忽然相繼扔掉手里盛熱水的碗,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般,「啊」地站了起來。
其中一個知青抖地指著祠堂上的幾張黑白老照片說,他們在那個村子里遇到的老人,就是這幾張黑白老照片上的人啊!
其余幾個知青也驚恐地點著頭。
而雅瑪,就是當地對老人的一種稱呼。
如果只是三十年,也就算了。
但在那之后的五十多年里,又有個別村子里的人,不小心誤那個詭異的雅瑪寨,看到了那群八十五年前的老人。
再怎麼說,他們也不可能活這麼久吧。
所以,那無疑是一個鬼村,住的,無疑都是一群鬼!
7
鬼村?
聽完黃的話,我覺得這簡直比那個什麼末代土司的傳說還離譜。
我又給了黃一些錢,問他能不能幫我找個住,我也許要在村子里住幾天。
黃痛快地讓我住到他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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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黃家收拾行李,忽然聽到黃喊,你那兩個朋友回來了!
我的朋友?
大雷小雷嗎?
我連忙走出去,看到從寨子靠近大山的一邊,走來兩個穿迷彩軍裝的男子。
我之前在路澤葬禮上見過他倆,也關注他們的抖音賬號,于是一眼認了出來,那的確是大雷小雷兄弟倆。
大雷小雷也看到了我,他們的表似乎有些尷尬。
我看到兩人互相低頭耳語了一下,接著便快步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哥哥大雷理的是寸頭,弟弟小雷額前還有劉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