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睛有了魂,紙人活過來要出大事的。」
這話讓我渾一激靈。
我停住手里的筆。
紙人能活過來?
4
紙人,店里就有現的兩個。
一個是媽媽的模樣,一個是爸爸的模樣。
當初我太小了,跟爺爺回了鄉下后,沒日沒夜地哭號要見爸爸媽媽。
最后因為悲傷過度,發了一個星期的高燒。
醫生告訴爺爺,我再這樣哭下去恐怕也快不行了。
爺爺在家門口坐了一夜。
等我出院回家的時候,就看到院子里爸爸媽媽回來了。
直到我長大才知道,「爸爸媽媽」是爺爺做出來的紙人。
只是爺爺手藝太好,加上我年紀小,所以分辨不出來。
如果,我說如果。
我給紙人點上眼睛,會不會活過來?
哪怕能給我開一次家長會就好。
一次的話,爺爺應該不會發現。
只要讓同學們都知道我不是沒媽媽的孩子就行。
很快我就打定主意。
我要給紙人點睛。
5
師兄一直在客廳忙到凌晨四點多。
我困得像小啄米,外面沒了聲音,終于等到師兄走了。
我從桌子上拿出我練字的筆,沾上一點墨水,黑溜進堂屋。
月白慘慘的。
這兩個曾經陪伴我十幾年的紙人就擺在我面前。
它們的表栩栩如生。
「媽媽」看向我的眼神中帶著微笑,原本有些糙的皮現在看來竟然十分細膩。
風吹過,我甚至好像能看到的膛輕微起伏。
真做得好真。
只是紙人的兩只眼睛上,只有眼白,看起來空的。
我試著跟它說話:
「你能當我一天媽媽?
「幫我開一個家長會就行。
「我無意冒犯。
「就裝一天,裝完我就給你掉……」
紙人比我高半個頭。
沒說話,我當默認了。
我踮腳把筆尖懟進眼眶。
筆尖剛沾上瞳孔,窗外突然炸開驚雷。
6
窗外傳來爺爺的罵聲:
「妖孽,給你幾個膽子,敢來我家作祟。」
嚇得我手中的筆掉了,墨在紙人眼角洇出顆淚痣。
那一只點了睛的眼睛,似乎正在注視我。
另一端的眼睛中依舊是白的空。
外面傳來三道鞭子落地的聲音,雷聲更大了。
我爺爺的罵聲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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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上紙人,著門看到爺爺掄著桃木鞭地。
滿地紙錢突然騰空聚個人形,師兄迎面撞上去。
那鬼影竟發出人尖:「小畜生,你不如便宜我了,否則等……」后面的我沒聽清。
因為我的注意力,全在一個從未聽到過的男聲上。
那音猶如玉石相擊的清脆溫潤聲。
如果我聽過,我肯定不會忘記。
「師父,這惡鬼沖我來的。讓我走吧,我不能拖累你和妹妹。」
等我看清那人的臉,我忍不住到心驚跳。
說話的竟然是師兄!可師兄不是個啞嗎?
我爺爺卻揮手:「我拼了一切也一定保住你。其余的話不要再說了。」
今晚一切太超乎我的想象了。
可我正要回神的時候,卻僵住了。
我覺到我的后。
有人在看著我。
它正在對著我耳后吹氣。
我一回頭,一張紙人的臉懟在我臉上,溫地沖我笑。
它那染了墨的右眼珠骨碌轉著,左眼還是空的慘白。
掉渣的過我耳朵:「乖囡啊……」
7
我尖一聲,窗外傳來響,接著我失去意識。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是師兄把我喊起來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沖我打了個手語:
【不早了,該去上學了。】
「哥,我見鬼了!」我拽著師兄的胳膊直哆嗦。
師兄:【是夢魘,快起來,上學。】
我看一下周圍,好像確實沒有什麼異常的東西。
竟然真的是做夢。
我自言自語:「肯定是我這幾天睡得太累了,哥,我昨天夢到你會說話。聲音特別特別好聽。」
這下到師兄一頓,他抬頭看著我。
目中緒翻涌,我有點看不懂。
我以為我到了師兄的痛。
連忙給自己圓場:
「沒關系,我不是這個意思。
「哥就算不會說話,長得也十分英俊瀟灑,比明星還帥。肯定不會缺媳婦。
「我們班好多生都要你微信呢。」
師兄最后手我的腦袋,又打了一個手語。
【記得吃早飯,照顧好自己。】他就出門找我爺爺了。
我忽然想起今天還要開家長會!
想到這件事,整個人胃口全無。
這下要讓李想那個小人得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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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李胖子見我進教室就開始犯賤:
「你媽該不會要從墳頭爬過來吧?」
我抄起那個手上 HelloKitty 鐵盒砸過去,生銹的貓耳朵正好豁了他眉骨。
他讓我打得嗷嗷哭。
「你等著,等到下午開家長會,我媽來了不會放過你。」
8
班主任沖進來時,我正攥著半截鉛筆往他作業本上:「再敢賤,我把你眼珠子扎紙人窟窿!」
我沖他罵道:「尿包我等你,讓你媽來給你眼淚。」
其實我心里有點慌。
全班都知道,李想是他們家四代單傳。
之前因為一件小事,他和我們班另一個同學吵架。最后他媽在學校門口堵那個同學,著人家道歉。
我有點后悔了,怕他媽會去找我爺爺的麻煩。
我呼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