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打都打了,大不了我也挨一頓揍。
整個下午我都趴在走廊罰站。等到晚上最后一節課,也該開家長會了。
現在是冬天,天黑得特別早。
家長陸陸續續進到教室里面等著。
我聽到門口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那聲音別扭得要命,讓人從心里膈應:
「寶貝兒子,你坐哪兒呢?」
一個十分碩的從我邊掠過去了。
是李胖子他媽,拎著一只包沖進教室。
「兒子,你腦袋怎麼回事,是不是磕到哪里,到哪里了?」
我想,就算是是李想的媽媽,也要講道理吧。
畢竟是李想先三番四次欺負我的。
老師此時還在校門口迎接其他家長。
李想指著我,當著滿屋子家長的面兒開始號啕大哭。
他這出戲演得比哭喪還賣力,把他媽鑲水鉆的領蹭得全是鼻涕。
「媽媽,蘇芍拿文盒砸我,的文盒還是鐵的,我好疼啊。你看看,這腫了老大一個疙瘩。」
一個十三四歲的大男孩,著他媽的脯哭著。不停當著所有人的面賣慘。
班長媽跟李想媽媽關系好,撇著打量我,那眼神跟看垃圾堆里翻食的野狗沒兩樣。
「沒娘養的野狗就是咬人。」
周圍人紛紛頭接耳,我鼓起勇氣。
「不是這樣的,是李想先罵我媽媽的。阿姨,李想經常往我椅子上滴紅墨水。
「這次是他先說我……」是野種。
剩下的話,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李想的媽媽已經狠狠一掌甩在我臉上。
我只覺得耳邊轟鳴不止,臉上漉漉的就有東西流下來了。
我用手一,是鼻。
完還有,很快鼻涂滿了我的臉。
打完我也嚇了一跳,但還是梗著脖子。
「讓你這個死丫頭欺負我兒子。你是誰家孩子!你喪良心,不得好死!
「你媽不教育,我替你媽好好教育你。」
正在這時,班主任領著一個戴蛤蟆鏡、穿著紅牡丹圖案旗袍的人進來了。
9
我正用校服袖子抹鼻。
等倆一進到班級里,那人剛好看見我滿臉呲呼啦地站在原地。
蹲下子從兜里掏紙巾給我鼻。
「蘇芍,你把頭仰起來。」我乖乖照做。
Advertisement
在接到我的鼻的一瞬間,我覺了一下。
很快,鼻止住了。
我清楚地覺到教室的溫度下降好幾度。
「告訴媽媽,誰欺負你了。」
那個戴墨鏡的人微笑著牽起我的手。
「媽媽今天工作太忙了,不好意思,差點遲到了。
「你臉上的傷,是誰打的?
「告訴媽媽,媽媽給你出氣。」
說話時角弧度像是用尺子量過,每次分毫不差。
全班同學包括我在都驚住了。
我媽媽,真的來了!
難道說昨晚我給紙人點睛,所以紙人真的活過來了?
并不像師兄說的那樣只是一場夢。
的手冰冰涼涼,覺沒有半點溫度。
我下意識低頭去看的腳踝骨。
爺爺有個習慣,每做完一只紙人就會在紙人腳踝寫上他的名字。
的腳踝骨潔白干凈,并沒有什麼東西。
不是紙人,難道是我媽媽真的回來了?
我覺我的眼眶很酸脹,我好想哭。
如果早知道挨打媽媽就能回來,那我還要謝謝李想了。
10
老師下意識先打圓場:
「那個……蘇芍媽媽,有事我們開完家長會,我一定給你一個代,你看好不好?」
李想媽媽的氣勢已經弱很多,只是死活不肯承認自己錯了。
「是你家死丫頭先打我兒子的。
「我們走到哪兒都能說這個理。」
媽媽在邊,我倍安心。
我第一次罵回去了:
「你兒子拿紅墨水滴在我凳子上,嘲笑我來月經。
「欺負同學,扯人家帶子,你兒子不要臉。」
李想他媽急了:「死孩子,你撒什麼謊。」
周圍有兒的家長看他們母子倆,眼神都不善了。
握著媽媽的手,我懟:「你家才是死孩子,撒謊的人遲早會讓車撞死!」
他們走的時候,李想看我的眼神十分兇狠。
他對我做了口型:【死丫頭,等著。】
我覺邊媽媽的手更冷了,像冰塊。
11
開完家長會,我死死揪住的旗袍下擺。
「媽,你跟我回家吧!爺爺要知道你還活著肯定開心。
「媽媽,你能把墨鏡摘了,讓我好好看看你的臉嗎?
「我好想你啊,媽媽。」
冰涼的掌心上我臉頰:「等你師兄走了,媽媽就能回家。」
Advertisement
我正要問為什麼,李胖子他媽載著李想騎車經過。
李想往地上啐了口痰:「破鞋生的賠錢貨!」
我媽突然手指攥得指節發白,墨鏡下,出全白的眼珠子。
他媽還在揚揚得意。
「兒子,我跟你說,不要怕這個死丫頭。
「下次你給我抄板凳砸腦袋,只要打不死有你媽頂著。別整天哭哭唧唧像個慫蛋。」
這會兒沒有老師和其他家長圍觀,這娘兒倆原形畢了。
李想弄著眼睛,樂了。
「好!」
這次我的覺很明顯。
在李想媽媽說到「死」的時候,我媽媽握住我的手勁加重了。
我看不穿的墨鏡,更看不清的細微表。
輕輕我的腦袋。
面帶微笑:「乖寶寶,媽媽的小芍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