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他媽的眼淚都流到里了。
「我備孕四年才有的兒子啊！
「就是因為你咒的！你咒我兒子被車撞死。我要你全家償命。」
后面的事我已經記不清了，我整個人都蒙了。
直到李想他媽突然盯著門口僵住——爺爺拄著桃木拐進來。
我攥著爺爺的手：「爺爺，我沒有害人。」
「蘇老爺子！」
這瘋婆子竟撲通跪下，「當年我懷李想在雪地里跪了半宿，您給求的送子符……」
涕淚橫流去扯爺爺腳，「如今我兒沒了，您得給我個說法！
「早知道蘇芍是你孫，我怎麼也不會讓李想欺負，可是再怎麼也不至于搭上我兒子一條命啊。
「他做錯的事兒，我這個當媽的來還不嗎？」
周圍所有人都是大氣不敢一聲。空氣死一樣寧靜。
我們一行人被班主任帶到辦公室。
等坐到辦公室的時候，我爺爺想一煙，他剛到口袋，里面空空的。
我知道他自從開了紙扎店，就戒煙了。
李想他媽還在哭號：「李想就這麼去了，我也不活了。」
我爺爺局促地坐在沙發上，半晌嘆了口氣。
16
半晌，爺爺開口了：
「當初我就告訴你了，栓來的娃娃緣份淺。你是知道的。
「這件事兒雖然和蘇芍不了干系，可起因還是你沒有好好教孩子。
「當初我也告訴過你，泥娃娃火氣重，脾氣大，要好好教育才能過坎兒。你一樣都沒有照做。」
我抬頭看向爺爺，什麼和我有關系？
難道說？
李想他媽又開始嚎：「那是我上掉下的，我怎麼能忍住不疼啊。」
爺爺想了半天，他深深看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糾結。
為什麼爺爺和師兄一樣，似乎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著？
片刻后他開口：
「你兒子已經死了，這是改變不了的。但我可以讓他重新投胎，回來到你肚子里。」
李想他媽突然不嚎了，眼珠子瞪得溜圓：「那投胎回來，還能是男娃？那必須得比他這一世更好、更聰明、更聽話才行。這一世太調皮了，學習也不好，腦子也笨。
「蘇老爺子，你得給我換個更好的。」
Advertisement
我爺爺點了點頭，他扶著沙發扶手，站起子。一瞬間整個人好像蒼老了很多。
17
半夜里，我躲在院子門口掉眼淚。
此時的月白得像紙錢。
爺爺和師兄在里面擺法陣，黃紙堆了一地。
爺爺佝僂著背在黃紙堆里畫符，朱砂筆尖抖得厲害。
李想的爸媽和爺爺也在我家院子里。
爺爺說：「待會兒到關鍵時刻，李想媽媽你要放你的頭發，李想爸爸要用自己的心頭給那個孩子引路。」
他爸嚇得大臉發白：「心頭，我不會死吧？」
爺爺跟他解釋：「十指連心，我就是要你一點中指，你別怕。
「我會用我二十年壽作為代價，替你們彌補逆天而行的代價。你們準備好就開始吧。」
我很難過，就因為我的一句話，讓我爺爺折了二十年的壽。
爺爺掐著氣最重時啟陣。
糯米摻著墳頭土，布困靈陣，七盞油燈按北斗方位排列。
爺爺每念一句咒，他的白發就多一撮，像被看不見的手生生染。
「芍藥！」爺爺突然停下法事，朝門口我這個方向喊道。
「芍藥，你去幫爺爺買兩板娃哈哈，再買一個文盒。待會兒爺爺要用。」
我聲音悶悶地回答：「好。」接過錢就往便利店跑。
其實我知道，爺爺是怕我看到會難。
賣娃哈哈的小店在村東頭，而賣文盒的卻在村西頭。兩個地方跑一遍也得四十多分鐘。
等我買完東西回家的路上。
我蹲在路邊上號啕大哭，懷里娃哈哈的塑料邊硌得我口生疼。
我很怕李想會找我復仇。
又覺得是自己害了爺爺。
這件事結束以后，我也大病一場，整個人消沉很久，到十八歲之前，都不再敢再開口跟人說話。
當然這是后話了。
18
我正哭的時候，一張帶著香氣的紙巾遞到我的眼前。
「眼淚，不怪你。」
我抬頭，竟然是媽媽來找我。
依舊戴著昨天白天的那副墨鏡。
想到昨晚那個夢，我驚慌失措要跑。
抓住我的袖子。
把手指放在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芍藥，你聽媽媽說。
「李想本不是你害死的，他是你師兄害死的。你只不過是給你師兄背鍋罷了。」
Advertisement
這不可能，我心里第一時間就否決了這個說法。
「你騙人！
「李想和師兄本就沒有產生過集，師兄怎麼可能會害他？」
我媽一點都不慌：
「你爺爺在騙你。
「二十年壽換的不是李想投胎，他是在保你師兄的命，你師兄做了不可挽回的事。」
什麼意思？
媽媽：
「我問你，你師兄是不是從來不會踏出你們家門一步，也從不肯開口說話？
「哪怕是遇到任何事？
「因為你師兄是惡鬼投胎，來索我們全家的命的。只要我們一家都死了，就是給他擋災了。
「你爺爺被他騙了，他也害得我和你爸爸有家不能回。
「芍藥，聽媽媽說，無論如何，不要相信他。你要把他趕走，這樣爸媽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