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害我姐姐的兇手失憶后,對我一見鐘。
他說他一見到我,心跳就止不住地劇烈加速,手心會張得抖出汗。
我知道。
他的這些異樣,不是心。
而是他停留在心底深的恐懼沒有散去。
是他潛意識看見本該「死去」的臉又再度復活,克制不住地心慌失措。
但我依然很高興。
實在是太好了。
因為。
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他。
01
我有個雙胞胎姐姐,很人知道。
因為有自閉癥還是什麼,初二轉學后就常年在家里。
幾乎不和人接,包括我。
有時我想和一起玩,總是出很慌張的神。
我越靠近,就越恐懼。
會崩潰,會后退,會搖著頭一言不發,只用手抗拒我的擁抱。
爸媽聽到靜跑來,就會出悲傷的神。
媽媽急忙去安姐姐,爸爸則負責把我帶出房間。
我的年簡單得只有和影。
它們只有一門之隔。
在門,肆意地灑滿整個房間,媽媽溫暖的話語一遍遍緩慢地平姐姐褶皺的心。
影在門外,爸爸背對著,站在我面前,投下的黑影將我整個籠罩。
他開口,指責和咒罵毫不留地砸向我。
我也委屈,也難。
我只是想找姐姐玩。
為什麼姐姐不理我,為什麼爸爸媽媽總要罵我。
為什麼我和姐姐長得一樣,卻總被溫以待。
憑什麼毫無負擔地得到一切的。
爸媽總讓我多照顧姐姐。
他們的叮囑盈滿淚水,卻不是為我流淚。
我垂下眼,學著姐姐的模樣一言不發。
爸爸媽媽,你們看,我也變姐姐這樣了。
你們是不是可以把目分給我一點了?
但他們手。
媽媽哭著拍打我。
「你聽到了沒有!聽到了沒有!」
我抬眼,狠狠地瞪著他們,手拳頭揮開他們的敲打,也揮散心中漂浮的期待。
我跑走了。
他們還在背后吼。
「——你這孩子,聽明白沒有!」
當然,我從來沒有這麼明白。
憑什麼要用折磨我、漠視我來善待姐姐?
不會說話,喜歡在角落,是自己的問題。
有神病,就該進神病院。
爸媽怎麼想的,居然還讓和我住在一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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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難道不怕會傳染我嗎?
還是說,哪怕我也變得和一樣有病,他們也不在乎?
是啊,他們眼里只有姐姐。
他們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
姐姐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什麼自閉癥,什麼抑郁癥。
這些算什麼病癥?
不就是不說話麼?
裝什麼?
我們是雙胞胎,從小都一起上同個學校,吃的用的都一樣。
我怎麼沒事?
就是作。
卑鄙,自私,是故意要奪走爸媽所有的。
矯,有病。
就是想博取關注。
我討厭。
本不配被安和關注。
遇到的事都算些什麼啊?
我越想越生氣。
他們越是對好,我就越要對壞。
不能只有我一個人難過。
也要和我一起折磨。
爸媽要工作,總有不在的時候。
我就一個勁兒地往面前湊,不停地和說話。
喜歡畫畫,不理我,我就把的畫撕爛,把的蠟筆全都扔出窗外。
跑去另一個房間,我就哐哐砸門,就會用很微弱、嘶啞的聲音求我。
說:「求你,走……我,想自己……」
我用鑰匙在門上劃出尖銳刺耳的噪音,學著爸媽對我發怒的樣子吼。
「別人的姐姐都能陪妹妹玩,你憑什麼不行!你裝什麼啞!你出來!」
拳頭砸在門上,發出驚心的巨響。
不多久,我的手就紅了。
我再度拔高聲音。
「為什麼不開門,我手都敲痛了!都怪你!」
終于,慢慢挪到門邊,緩緩打開。
然后,崩潰地在角落,把自己抱一個圈。
不逃了,也不鎖門了,就呆呆地盯著自己胳膊圈起的一塊地。
無論我怎麼對,都呆呆地。
真是沒勁、無趣。
我和我對視。
「喂,你還裝什麼啊?爸媽都走了,也沒有老師和同學看你表演。我是不會安你的,你給我變正常點。」
眼眶慢慢地紅了,結地說。
「同、同學也不會安我。他們……和你一樣。」
一無名火直竄我腦門。
「我怎麼你了?你怪我?同學們不是對你好的嗎?他們不是經常圍著你,對你笑嗎?他們會討論你,把你的事拿出來分。他們對你多好!你別沒事找事好不好?真是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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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頓時有些扭曲,小聲說好疼。
我看這樣,更來氣。
又在裝可憐給誰看?
我才不吃這套。
我更使勁。
一眨眼,淚就掉了下來。
看失去所有偽裝,表好像擰一繩,我滿意地笑了,然后沉臉警告。
「要是敢告訴爸媽,你就死定了!」
抖著舉起手,用袖子小心著淚,害怕又討好地對我承諾。
「不,不會……」
看嘛,這不是會說話嗎?
我和深深對視,渾克制不住地抖。
我看著黑瞳孔里的倒影,朦朧地映出我。
我酸地嘆氣。
「真羨慕你,能變這樣。所有人都讓著你,你很得意吧?」
茫然,好像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