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個男孩才能在深夜如此肆無忌憚。
大家都累得不想,第二天早上還要早起跑,趕著食堂搶飯。
他把貓拖到監控死角的深發泄,即使夜夜貓凄慘,學生們也只會吐槽死貓別發春了。
他們真的沒力去細想。
他們的時間沒有一秒屬于自己。
但對那個男孩而言,貓的掙扎就是他的補充劑。
是他的棲息地。
沒有人會發現。
校領導又不住校,宿管晚上睡得呼嚕震天響。
學生們只要績好,能給學校面上爭就行了,誰在意他們想什麼,又困擾什麼?
忍一忍,不影響績,就沒事。
可我就這麼把暗藏的瘡疤淋淋地掛在樹上。
學生們都在議論,都在恐慌。
沒辦法掩飾太平了。
必須在放假前杜絕這類行為的再度發生,還要把學生們的念叨嚴實了。
畢竟這傳出去,多難聽啊。
事已經過去快一周了,課間還是沒有恢復。
校長通過廣播,激昂地講著今天的暖心湯。
「大家要注意舒緩自己的神力!不要隨意傷害小!讀書修德,沒有好的品行……」
舍友又聽哭了。
「到底是誰這麼沒有人!」
周圍同學表也很難看,互相頭接耳。
「好可怕,究竟是誰干的,還掛在樹上,恨不得全世界知道嗎?」
「太變態了,一想到和這種人在同一個學校就覺得危險。真的抓不到人嗎?能不能讓他滾出學校啊!」
我垂下眼,拍拍舍友的手背。
「就是,小貓真可憐。」
是語文課代表,看哭那樣,去見老師也不太好。
我就說,「今天的作業,我幫你給老師吧。」
舍友的回話還帶著鼻音。
「好!謝謝你啦,你人真好。要是小貓傷時遇到的是你就好了。你一定也會幫它的。」
我輕輕扯了下角。
沒敢笑。
我抱著作業快步往前走,再往前走。
走廊的盡頭就是辦公室。
男孩和他的朋友并肩走著,也在談論這幾天的事。
他朋友看起來義憤填膺,音量拔得很高。
男孩低聲附和著,語氣和表也十分生氣的樣子。
我腳步放緩,慢吞吞地跟在他們后,似笑非笑地盯著那張好看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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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這樣的外表下,是一顆多麼腐朽的心。
只有我知道。
這種覺,只有我知道。
他朋友先進去了。
他停在門口等。
他看著朋友的背影,瞬間變了神,出嘲諷的笑。
一轉頭,就對上我戲謔的視線。
他收起笑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而我,對他彎了彎眼睛。
他卻以為這是挑釁。
他像那只貓一樣瞇起眼,磨著后牙。
厭惡我吧,憎恨我吧。
深深地記住我這張臉,把我也當那只扮無辜的小貓就好了。
04
最近學校專門安排了保安留校,每晚加強巡邏。
還有同學自發組織的,東拆一點,西拼一些時間,給野貓們騰出了專門的空地。
每天上下課路過,都會有人逗弄它們,或者喂食。
很久沒聽到那幾晚的慘了。
男孩本無從下手。
他似乎也變得越來越急躁,每每「偶遇」,看著我的眼神也越發不加遮掩。
他覺得我是故意的。
我確實是故意的。
所以我都會對著他笑。
笑得肆意,笑得張揚。
有次,他朋友甚至問:「怎麼了,你認識那個生嗎?」
他生地扯扯角:「沒有。」
他朋友開玩笑:「還以為你們有仇呢,你那麼瞪著。」
他僵地回話:「……我只是在發呆。」
快放假了,我更加頻繁地出現在他面前。
我要不余力地提醒他,他現在的忍耐和痛苦是因誰而起。
如果不是我,很多人都不會在意這點小事。
是我,我讓他一直沉浸在害怕和恐懼中。
又讓他掙扎煎熬,每晚睡不了一個好覺。
恨我吧。
然后,一定很難忘記我了吧。
05
我知道,他跟在我后。
終于等到放暑假。
我們這群被圍困在柵欄已久的小羊們,在經歷又一周的補課后,才被釋放回家。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解和喜悅。
能回家好好休息了!
這是他們的想法。
而我想的是……
我要重新有家了。
很快,爸媽眼里就能看見我了。
并且,只能看見我。
就像現在躲在柱子后面的那個男孩一樣。
他的眼里只有我。
我才不在意里面是不是怒火。
本來早就可以回家的。
但我知道,爸媽并不想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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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心地延后幾天,特地挑在他們都不在家的時間。
我問過鄰居阿姨了,他們出差去了。
他們把姐姐托給鄰居阿姨照顧。
至于我,倒是一個字未提。
他們讓我留校,生活費都提前打在卡上。
可我為什麼要聽他們的呢?
姐姐能被鄰居阿姨照顧,難道我就不行嗎?
阿姨勸我別回來了,在學校更自在,說家不是很方便,只能顧著我姐一個人。
還要打電話給爸媽說我非得鬧著回來,勸不也不住。
爸媽知道后,急得不行,非得買票趕車,說是第二天就要回來。
搞什麼,這麼不放心我?
我能對姐姐做什麼?
我們可是濃于水的親人啊。
我越想越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