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地拿這事吹噓。
起初他還比較收斂。
說我發燒，每天幻想被人怎麼樣，求不滿到發病，攀咬人，他是無辜的。
時間久了，他發現本沒人能拿他怎麼辦，他就開始肆無忌憚。
他到說我很怎麼怎麼樣，隨便他弄，得很，還好意思報警，真不要臉。
他在大聲炫耀這些的時候，我只能抖著在座位的邊上，捂住耳朵。
我假裝看不到他們譏諷的臉，也聽不見他們刺耳的大笑。
可是沒辦法。
我已經努力把自己進不風的玻璃罐里了。
為什麼風還是不停地往里面灌？
他在拔高音量賣弄時。
大部分男生們都在笑，在。
尖銳得像筆猛地刮過黑板。
而我的世界，每分每秒都夾雜著這樣的喧囂。
小部分才會喊他差不多得了，煩不煩啊。
生們都是面嫌惡，罵他神經，說他低俗。
也有幾個，在對我翻白眼。
但不管他們什麼表，是什麼想法。
都一樣選擇遠離我。
真相如何，沒人關心了。
反正，離我遠點就對了。
哪怕我咬著牙去找警方，結結地對他們哭訴。
我磕磕絆絆地說：「他承認是他做的了，可以把他抓起來了嗎？」
他被傳喚到審訊室，大大咧咧地往里一坐，雙手一攤。
「我就是開玩笑的。」
警方最多口頭警告。
因為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
爸媽辭職了，重新找了工作，騰出時間流接送我。
家里的收了，開支卻沒有減，他們的眉目間更添疲憊和風霜。
小區里，鄰居們每每看到我，都會背過去嘀咕。
我往前走，就看到反，他們已經轉過，重新對著我指指點點。
風里依稀夾雜著幾句。
「哎喲，這就是那家的兒吧？小小年紀不學好……」
「還報警呢，我孫子都說了，本抓不到人。」「估計是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個了，就是玩大了收不了場，狗急跳墻！」
……
再過不久，老師找到我，委婉地勸我休學一段時間在家靜養吧。
我低頭沉默。
老師的語氣就重了。
「你在學校影響太壞了！還是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我止不住地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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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握著我的手說沒事沒事，在家里歇歇也好。
真的好嗎？
我在家真的好嗎？
我忍不住一遍遍地想。
好多人，好多人都在說我不好。
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很差勁。
所以大家都對我很不屑，都要對我出輕蔑的模樣。
一定是我不好。
我太差了。
我加重了爸媽的負擔，我是他們的累贅。
他們本來可以輕飄飄地把我扔掉，可他們還是選擇陪在我邊。
他們我，我卻配不上這份。
如果能有個更好的自己就好了。
比我厲害，比我狠心。
既能減輕爸媽的負擔，還能肆意報復惡人。
于是，我了姐姐，有了妹妹。
進到醫院。
可是為什麼，在那個世界里，更好的自己沒有被喜歡？
最關鍵的是，為什麼自己還會醒來？
為什麼要再次到現實的世界？
為什麼在哪兒都逃不掉？
為什麼要想起來？
爸媽是我的。
可我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
我害怕外界，害怕別人，也怕看見爸媽流淚的雙眼。
我覺得對不起他們。
如果他們沒有我這個孩子就好了。
沒有他們，是不是就會過得更好？
我想解。
可是在這里，在病房，我不可能做到。
10
我恢復意識后，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坐著發呆。
我在等待。
爸媽來看我的時間。
他們會來吧。
他們……會來嗎？
他們來了。
明明是見過無數次的臉。
再次看到，還是會有流淚的沖。
爸爸媽媽，真的很我。
他們從來沒有放棄我。
我隔著玻璃窗喊他們。
太久沒有開口，嗓子扯得生疼。
疼痛是會傳染的。
因為他們也痛哭了。
我說，我想回家。
他們哭著拍打玻璃，說，那我們就回家。
我知道他們有太多不容易。
但我不知道，他們為了我一句想家，會有多勞神費心。
他們多方周旋，求著醫生一再保證。
我才能特批回家一陣，但不定時就得回去復查。
爸媽攬著我的肩膀，一路上都在和我說話。
我又在搖了。
我真的好沒用。
無論做什麼，想什麼，都一直不能堅定。
明明決定了不要再拖累爸媽，又因為他們堅定的想要留下。
我的想法真的正確嗎？
會不會我活著，對爸媽才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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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活著是有意義的。
我都快說服自己了。
如果我們沒有在小區門口遇見鄰居阿姨的話。
撇著，上下打量我一眼，對我父母出很淡的譏笑，聲音也怪怪的。
「哎喲，你們就不考慮再要一個嗎？」
這句話就像把生拋進堆，周邊好事的大爺大媽都扭臉看來。
他們臉上，全是一樣的笑容。
雨突然落了下來。
人們四散躲開。
雨滴砸水坑，水花濺起又融化。
他們稀稀拉拉地議論，也順著雨，深深地滲進我的四肢。
「生了這種孩子，真倒霉啊！」
我又沒辦法了，渾僵直。
是爸媽把我背進門的。
晚上，我想著他們忙碌的背影，怎麼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