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對一切的靜都十分敏。
我聽見些許的響。
爸媽還沒睡嗎?
我躡手躡腳地下床推開門。
廁所亮著微弱的。
他們開的是小燈。
他們沒有關門。
我貓著腰,一點點靠近,然后,瞪大眼睛。
他們坐在廁所那塊小空地,抱著彼此,咬著牙關,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地流淚。
我像電一般回房間。
大爺大媽們說得對。
我真的很多余。
我的存在只會連累他們的幸福。
要是沒有我,他們重新生一個,或許會更好。
連著幾天,我都在刻意扮演活潑健康的模樣。
讓特意請假在家照顧我的媽媽放心。
我騙說,我已經沒事了,我想開了,我會好好活著,以后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
抱著我哽咽,說:「好!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我心想,是啊,我們都會更好。
終于,放心了。
決定出去買幾個大菜,晚上吃頓好的。
我站在臺目送的影越走越遠。
然后,毫不猶豫地打開家門,朝頂樓飛奔而去。
「小妹妹?你怎麼了?」
我們這樓一層有三套房出租。
喊住我的人是中間的鄰居姐姐。
不太和人現實接,經常自己待著,很偶爾才會出門。
不過會在業主群聊天,很活躍,線上誰都能聊兩句。
……應該也知道我的事。
但看向我的目,只有澄澈和擔心。
我囁嚅著說:
「沒、沒什麼。」
盯著我看了幾秒,遲疑地問:「你需要幫助嗎?」
我搖頭,又向上走。
「你、你慢點,當心別摔了!」
的聲音在后飄遠。
11
我站在高向下看。
這里是三十樓。
只要閉上眼睛,我們都會好的,對吧?
我索著向上,正要邁開腳。
「別跳!」
那個姐姐,跟上來了。
我沒打算理會,又急促地喊:
「我已經打給你父母了!他們馬上就回來!你要當著他們的面跳下去嗎?他們那麼你,你知道他們會有多難的!你忍心嗎?」
我停住了。
揪住了我的肋。
可是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要手我的事?
為什麼不讓我解?
明明很快我們就都要變得更好了。
我忍不住,對大吼:
Advertisement
「你懂什麼!我的人生已經徹底毀了!他們怎麼說我的,你不知道嗎?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不干凈,我很臟,我是壞孩子,我一輩子都沒有希了,是個廢人,只會給家人帶來痛苦!」
「不!不是這樣的!你別激,往里面站站,小心些,然后聽我說。你的事我聽說了,但我沒有這麼想你。我覺得你是個特別善良,特別好的孩。」
我怔怔地看著。
「……什麼?」
「我去看過你,還和你講過話,你……是不是不記得了?」
頭好痛。
不記得,我不記得。
「你當時可能……比較沉浸在另一個世界,沒有印象也很正常。你難的話就別想了,小心腳下,再往我這里走一點,好不好?」
我想知道,「為什麼說我善良?你不覺得我活該,是我自找的嗎?」
的語氣突然變重。
「這不是你的錯!就算你被別人傷害,被輿論裹挾,還沒有辦法展示自己的傷痕,你掙扎的方式也只是把自己困進另外一種可能。哪怕現在,你也是想自我了結。」
慢慢地說,也慢慢地向我靠近。
「你看看我,我長得很一般吧?但你知道嗎,我讀書的時候喜歡校草,也沒有在意過自己的長相和他匹不匹配,就這麼大張旗鼓地去追了。結果被周圍人謾罵嘲笑四年,說我是癩蛤蟆什麼什麼。」
我很難堪,也不甘心。我用盡一切方法想變,想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大吃一驚。可我還是失敗了。骨相底子就擺在這里。我沒錢,也不敢整容。我痛苦過,迷茫過,絕過。我一閉眼,就是那些人嘲笑的臉。
「我和你一樣,我也想過一了百了。可最后我還是選擇接自己就是長得普通的事實。」
很認真地看著我,問:「你覺得,我有錯嗎?」
我咬住下,用力地搖頭。
放心地笑了。
「對啊,我也不認為自己有錯,所以,你也沒錯。我知道發生在我上的事,和你的遭遇相比,好像不過如此。只是被罵幾句而已,只是被瞧不起而已。只是小事吧。」
Advertisement
自嘲地扯扯角。
「但是我們的心是相同的。我懂你的痛苦,我懂你的,就像你此刻一定懂我。」
「不。」
我艱地張口。
「不是小事。我們的痛苦,是一樣的!」
的眼里泛起淚。
我的心好像被晃的淚鑿出一個小孔,松。
有人在高喊我的名字。
是爸爸媽媽。
他們踉踉蹌蹌地沖出樓道,和聲音都在抖,眼淚明明奪眶而出,面上卻還在強撐微笑。
「媽媽給你買了農家,很補的。你以前最喜歡喝紅棗湯了,媽媽今天就燉給你喝。跟媽媽一起回家喝湯,好不好?」
我深深地向他們,又忍不住扭頭看向腳下。
風吹過我的頭發。
真高啊。
我抬頭,現在的剛好,地裹著人。
我瞇起眼。
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云朵都好啊。
如果能夠無憂無慮地活在這個世界上該有多幸福。
我真的能做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