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xx 卷 100 套的時候,對著數學最后一道大題寫寫畫畫,我陷了某種冥思苦想的狀態。
一邊看起來無所事事的陳燃歪頭掃了眼卷子,突然開口,報了個解題思路。
我開始是懶得信的,實在找不出解法,便按著陳燃的提示往下解了幾步,寫著寫著竟然寫出來了。
我震驚,目瞪口呆地扭頭看陳燃。
他撇撇,慨我居然不相信他的解題思路。
我又如法炮制,對著幾道難題糾結不已,全都在他的提示下輕松解開了。
好家伙,陳燃難道是個藏的大佬?
我打著輔導功課的名義,翻了翻陳燃的日常作業,基本都是空白。
我很好奇,「你不是都會做嗎,為什麼不寫?」
他打了個哈欠,「懶得寫。」
「……考試也懶得寫?」
他淡淡看我,沒說話。
下課他去外面,男同學從過道跑過掀起一陣風,一張草稿紙從陳燃的屜里慢悠悠飄下來。
我撿起草稿紙,不經意瞅了一眼,頓時目瞪口呆。
紙上麻麻的,全都是數學題的演算過程。
字跡龍飛舞的,一看就是陳燃的手筆。
關鍵是,這還是數學老師昨天半開玩笑給大家找的一道特難題,說全年級最多 5 個人能寫出來。
連作業都懶得寫的學渣,怎麼可能輕易解出這種題。
我想起了班主任復雜的眼神,恍然大悟。
呵,這家伙不是不會寫,他是在裝呢。
本來以為自己要輔導新同桌,結果發現邊坐著的,竟然是個升學績全校第一,卻故意掩飾自己的學霸。
我覺三觀到了沖擊。
9
坐在天才旁邊,是什麼?
跟陳燃比起來,我這麼個回回年級前十的「優等生」,依然像是明珠旁邊的石頭。
這家伙明明天天上課睡覺,卻能隨隨便便解出最后幾道大題,簡直讓人痛呼既生瑜何生亮。
有時候我故意怪氣,「白天睡覺晚上背著人熬夜學習,一定很苦吧?」
他挑挑眉,「我十一點就睡了,難道放學后的四小時還不夠你學習?」
我:……
呵,又被秀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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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燃似乎很喜歡以逗我為樂,見我吃癟會哈哈大笑。
笑得神采飛揚、鮮活恣肆,眼里閃閃發亮。
有時他又會無比沉靜,盯著我慢悠悠地問:「蕭笑,你為什麼總是充滿防備?」
我埋頭做題,「你也沒好到哪里去。」
我們倆都很清楚,在這個高中里,我們倆是最怪的兩個人了。
一個想趕滾蛋離開這個地方,一個明明績優異,卻非要掩飾起來。
很快我猜到了陳燃這麼做的原因。
他父母分居,據說還沒正式離婚。兩個人都忙,誰也沒工夫帶著他,他就被安排住在姑媽家。
而陳燃的母親,在國。
高中開始直線下的績,唯獨保持優異的英語……真相一目了然。
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年,用這種乖張的方式,博取著已經不再關注自己的父母的目,釋放著某種無法直說的信號。
所以陳燃才會關注我,一個有同樣遭遇的可憐蟲。
他理解那是什麼滋味,也理解我的防備。
也許是因為都有相似的境遇,我和陳燃反而惺惺相惜了起來。
有時放學后,我們會悄悄溜上教學樓頂層的天臺看日落。
放眼去,大半個世界掩映在橙紅的余暉中。
夕染紅了大半個天空,不遠低矮錯落的房屋在背后夕的映襯下,呈現出霧靄般憂郁的紫。
有火燒云的時候,整個天空都會被無比絢爛的霞覆蓋,像波濤滾滾的烈焰。
我們一言不發地看著夕西下,短暫地離現實。
我幻想著有一天能離開這個地方,而陳燃也在等待一個結局。
陳燃偶爾會提起他的家。
被他說「混蛋」的父親,決絕奔赴他國的母親。
世界的很多事,兩個還沒畢業的高中生并不了解,只是邊多了一個人,似乎多了一束照亮前行的路。
互相信任后,陳燃開口問:「蕭笑,你為什麼那麼恨你的繼父?」
恨?何止是恨。
每當想到姓李的是如何偽裝老好人,套取一個小孩信任的時候,我都覺得渾發。
一想到自己曾經那麼天真地以為將要有個好爸爸,我就有種作嘔的沖。
「因為他是個爛人,不配做一個父親。」
我咬著牙關狠狠說道,幾乎能把牙齦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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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高一下學期,我有了個妹妹。繼父的脈。
我勸我媽不要生,30 多歲已經是大齡產婦了,但依然堅持要生,說李叔叔也想要個孩子。
也不知被吹了什麼風,頑固地認為多個孩子能讓這個家庭更滿。
對號啕大哭的脆弱嬰兒,我并沒有任何好。因為里,流淌著一半來自禽的。
看到抱著嬰兒溫搖晃、母輝耀眼的母親,和旁邊出手指頭逗娃的繼父,我只覺得諷刺。
他們看起來多麼好啊。多麼幸福的一家人,多麼和善的父親。
我卻只想把姓李的撕爛,讓所有人看看他的真實臉。
不過還好,有了新生兒后,姓李的把一半力放在了親兒上,對我的關注逐漸了些。

